运动会午后的阳光温柔洒落,褪去正午灼热的燥意,暖融融铺在红色跑道上。万众期待的三千二百米长跑准时开启,八圈耐力拉锯,是整场运动会最考验体力与意志力的硬核项目。
陆骁赛前调整着呼吸,眼底满是少年独有的张扬韧劲。上午四百米夺冠、定点篮球和江逾对赛仅差一球惜胜,让他状态愈发鼎盛。他心里一直记着江逾那句承诺——三千二百米跑完,专属送水。就为这句单独的许诺,他也必须跑出最好的成绩。
发令枪响,长队选手齐齐冲出起跑线。
前几圈陆骁刻意压着速度,稳扎稳打保存体力,节奏均匀不乱冲。风声掠过耳畔,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滚落,浸透校服领口,每一圈的煎熬都在叠加疲惫。他累到视线发虚时,总会下意识看向终点侧边。
江逾果然守在那里。
没有打闹、没有调侃,他静静站在阴凉处,手里握着一瓶提前拧开的常温矿泉水,目光自始至终稳稳落在奔跑的少年身上。胸口隐隐的闷痛不曾停歇,可他一点不在意,眼里只剩那道追风的身影。
最后两圈,选手纷纷体力崩盘、速度暴跌。
陆骁骤然提速,步伐利落凌厉,接连赶超前方对手,稳稳锁定第一梯队。最后百米冲刺,他咬紧牙关,冲破终点红线,拿下三千二百米冠军。
脱力的瞬间,双腿发软,他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息。周围喧嚣四起,同学的欢呼此起彼伏,可陆骁眼里唯独只有江逾。
那人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将温水递到他唇边,语气慵懒又温柔:“慢点,别呛着,不要因为是我送的就怎么感动。”
专属的等候、独一份的照顾,落在满心较劲的陆骁心里,格外熨帖。他像一只奔波许久、终于被安抚的大狗狗,所有的倔强和逞强尽数卸下,乖乖低头喝水,眉眼温顺柔软。
等他气息平复,江逾从口袋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利落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清甜的奶味漫开,冲淡了长跑后的干涩疲惫。
“冠军奖励,独家限定。”江逾挑眉痞笑。
陆骁含着糖,脸颊微微鼓起,跟着他走到看台台阶并肩坐下。夕阳落在两人肩头,暖意融融,少年们习惯性拌嘴打闹。
“我这次全程第一,没给你丢脸吧?”陆骁扬着下巴得意。
江逾侧头看他,眼底笑意泛滥:“还行,勉强配得上我的专属送水。”
两人挨得极近,低声嬉闹的模样温柔又养眼。不远处的同学悄悄拍下这一幕,随手发到学校论坛,没过片刻就爆火全校,评论区全员磕疯,稳居校园热榜第一。
两人对此全然不知,闹够了就静静靠着吹风,慵懒惬意。
傍晚赛事结束,晚自习照常。
连日运动会的松弛氛围,让全班毫无上课状态,有人带头提议玩国王游戏,全班齐声附和,班主任无奈默许,昏暗的教室只剩暖黄灯光,氛围感暧昧又热闹。
游戏一轮接一轮,惩罚轻松有趣,全班笑闹不断。
直到中间一轮抽签,国王指令一出,全场瞬间沸腾——一号、八号选手,共用一瓶水对视十秒,禁止憋笑。
巧合的是,一号江逾,八号陆骁。
两人无奈起身,接过同一瓶矿泉水,瓶口交替触碰,距离近得呼吸交织。起初两人都绷着神色强装严肃,可对视几秒,彼此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双双胸腔发颤、拼命憋笑。
就在即将结束时,江逾忽然敛去所有戏谑。
他抬眼看向陆骁,平日里满嘴玩笑的桃花眼,此刻盛满细碎温柔,目光缱绻又专注,是极致深情的凝视,仿佛眼底山河,唯独只剩身前一人。
这一眼太过认真、太过滚烫。
陆骁瞬间心神大乱,呼吸彻底错乱,嘴里含着的水猛地呛住,剧烈的咳嗽声响起,脸颊、耳根瞬间红透,燥热蔓延全身。
全班哄笑四起,陆骁窘迫地垂着头,不敢再看向江逾。
游戏继续进行,几轮热闹过后,新一轮国王惩罚重磅落地——指定两人,现场公主抱坚持五秒。
命运般的巧合,再次落在江逾和陆骁身上。
全班瞬间尖叫起哄,掌声震耳欲聋。
陆骁瞬间僵硬,脸颊余热未散,又添新的慌乱,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江逾看着他窘迫害羞的模样,眼底痞笑肆意蔓延,上前一步,不给他丝毫躲闪的机会。
他微微俯身,一手托住陆骁的膝弯,一手环住他的后背,力道稳稳收紧,轻松将人打横抱起。
公主抱的姿势温柔又稳当。
陆骁浑身僵住,下意识攥紧他的衣领,心跳轰然炸响,整个人轻轻悬空,鼻尖几乎贴着对方的肩头,少年清冽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
江逾手臂有力,抱得极其稳妥,低头望着怀中人泛红的耳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骁哥,这回,可别再慌到呛水了。”
暖黄灯光散落,教室喧闹犹在耳畔。
五秒的惩罚,被晚风悄悄拉长,变成独属于两个少年的温柔秘密。
一场盛夏追风,一颗清甜奶糖,数次心动拉扯。
青春最热烈的暧昧,早已在一次次相遇与打闹中,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