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长沙

午后日光照在长桌的桌面上，把摊开的几份卷宗和地图的边缘镀成暖黄色。张海琪坐在长桌的主位，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城市——广州、长沙、武汉、南京，每个圆圈旁边都标注着一行细小的字迹，写着"猪笼草计划"。

张海楼挠了挠后脑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从嗓子眼里被推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混杂着无奈和认命。

张海琪没有理会张海楼的叹气，她提出去长沙寻求帮助，找长沙布防官张大佛爷，张启山。

张海楼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自己居然被单拎出来，这怎么能行。

张海楼朝着张海侠的方向望去，又朝张海诺望去，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不能把我一个人留这儿"的委屈。

张海琪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张海楼看着张海琪那张不打算再讨论的表情，没有继续开口。

结束会议。张海琪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越走越远。

张海诺还坐在椅子上。张海楼见状打算骚扰一下，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拖动时发出极轻的吱呀声，椅面贴着椅面，扶手挨着扶手。

自然而然地环过张海诺的腰身，不紧不松地揽住，左手抬起来，指腹穿过后脑那个小马尾的根部，轻轻覆上发顶，手指慢慢插入发丝之间，把下巴搁在了张海诺的头顶。

张海楼的下巴在张海诺头顶轻轻蹭了一下，浅浅一笑，感受着手下那具身体的异常僵硬。

张海楼的余光从张海诺头顶上方捕捉到了那一小片绯色。他的目光在那一处停了一下，然后他从心底里默默地感叹了一声：调戏一下真有意思。

长沙街头。张海诺牵着张海侠的手，两个人刚从戏院出来，张海诺目光落在了街角那家卖糖油粑粑的小摊上——摊主正从油锅里捞出一串串金黄油亮的小团子，用竹签穿着。

就在这时，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凌乱的脚步声。有人在街上飞奔，身形穿过人群，后面还跟着追兵，张海诺目光追着那个飞奔的身影看了一瞬。

张海诺嘴里还含着半块糖油粑粑，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一股子糯米和糖浆的甜润气，朝旁边的张海侠歪了歪头。

张海诺把手里那串糖油粑粑往张海侠手里一塞，拔腿就往那条岔巷的方向跑过去。张海侠接过那串热腾腾的糖油粑粑，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巷子的尽头是一堵死墙，张海楼正想着法子，一颗杏子从墙壁上方落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算大。张海盐被砸得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往上看。

墙头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张海诺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巷子的另一侧，爬上了那面墙的墙头 。

张海楼没有多犹豫，后退了半步，脚蹬上墙面，身体向上跃起，左手扒住了墙沿，右臂跟着翻了上去。

看到墙下一手拿吃的一手拄拐杖的张海侠。

张海楼两手叉着腰，偏着头看着张海侠和他手里那串显然刚从街上买来的热乎的吃食，带着熟悉的、带着调侃底色的腔调开口。

张海诺没有回答他。

张海楼张开了嘴巴，带着一种顺从得几乎条件反射般的自然，将竹签上糖油粑粑稳稳地落进了张海楼的口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