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爬得非常快,在转弯处扑向他们,怪物那尾巴则像一条粗壮的铁鞭,贴着地面横扫过来。
三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张海楼只觉得腰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抽中,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扛着的张海诺从肩膀上脱手,两人在空中分开;张海侠离得稍远一点,但那尾巴扫出的余波还是把他掀翻在地,骨碌碌滚了好几圈。
只听见陶罐应声碎裂。
那怪物一击扫飞三人之后并没有停顿,它上半身拱起来,像一条眼镜蛇预备攻击的姿态,最后锁定了离它最近的张海侠。
张海侠翻身跃起,几步跨过去跳上一根瘫倒在地的半截石柱,险险避过去,尾巴只是扫中石柱末端。三人在洞穴转了个圈,还是跑回了石头山这。
怪物的速度太快了,遇到障碍物要么直接用身体撞开,要么像蛇一样蜿蜒着绕过。张海诺被拽着跑得气喘吁吁,脚步渐渐有些踉跄,在石头山面前被尾巴缠绕住四肢。

“猫儿——”
在被甩飞的瞬间,张海侠敏锐地抓住了一个空隙,迅速缠住了张海诺的双腿。他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抽出那柄短刀,用力一挥,将刀锋狠狠扎入了怪物的尾巴之中。
“哇——”

张海诺的身体被猛然抛向空中,张海楼身形一纵,轻巧地踩上了墙壁上那些凸起的石块。借助脚下传来的反作用力,他一跃而起,伸手稳稳地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张海诺。
“哥哥躲开!”


“好。”
张海诺衣摆内侧,里头嵌着一根银针,比寻常缝衣针长一分,针鼻打成螺旋状,指尖摸到针尾的螺旋,转两圈抽出来。
张海诺将针体转到一个合适的角度,然后手腕猛地一抖——他平时跟着师父练过些暗器手法,虽算不上精熟,但这一下使出了吃奶的劲,发力时整个手臂的肌肉都绷紧了。
那根银针脱手而出,细长的一条银线在火折子的光里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带着破空的细微尖啸,直直地扎进怪物眉心。
“这针淬过药,打进皮肉里能让一头牛瘫上半个时辰。”

银针没入一半。怪物庞大的身躯骤然顿住,像是在那一刻被什么东西按了暂停键。

“我们猫儿真棒~”

“先离开这,这怪物可不是牛,过不了几分钟就会爬起来。”
果不其然,那怪物又发出一阵沉闷的、从腹腔深处涌上来的咕噜声。张海侠发现一个裂缝,三个人立刻闪身躲了进去。
石门里,漆黑寂静,只能听到紧张的呼吸声。张瑞朴,躺地上的,还有哥三个面面相觑。
最后是张海楼先开的口。

“叔叔好。”
张瑞朴上下打量了张海楼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张海侠和张海诺,声音不高不低问着。

“你们几个是谁?”
张海虾往前挪了半步,侧身挡住张海诺,脸上挂着一副江湖上混惯了的油滑笑容。

“我们是路过的,以为这里是在挖宝贝,所以下来分一杯羹。”
张瑞朴没接话,而是盯着张海侠看了好一会儿,他缓缓开口。

“我看你们刚才的身手,不像是平民。”
张海侠几乎是瞬间就调整好了状态,换上了一副更为漫不经心的神情。

“我们是土匪,应该和你们是一样的。”
张海盐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用气音补了一句。

“对…土匪,都是土匪。”
张海诺在后面偷偷掐了一下张海盐的后腰,示意他别笑出声来。
张瑞朴只是沉默了一瞬,随即话锋一转。

“你们是怎么活着走进来的,还有,外面那玩意是什么?”
张海盐一听这话就乐了,不答反问,声音里带着点阴阳怪气的理直气壮。

“你们躲里面你不知道,还问我们?”

“我的人进来的时候毒水泄露,都死了,我们在角落里等毒水流完,结果你们就带着这么个东西过来了,我们只能再躲起来。”

“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一会我们出去兵分两路,小的那个好对付,大的那个跟了谁,谁就会死。”

“我们两队人,愿赌服输。”
“不要。”

张海楼和张海侠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在对方微不可察的耸肩中读出了同样的想法。张海盐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里带着挑衅的意味——那种"我吃定你了"的赖皮腔调。

“就是啊。你们老弱病残的,兵分两路,我们趁机溜出去,几率百分之百。”
他歪了歪头,故意把语气放得更轻飘了些。

“你要是不同意,我们也不跟你们商量——直接把你们踢出去当诱饵,我们哥仨跑得可比你们快多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不是普通人。”
张海诺从张海侠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直愣愣的较真。
“不是普通人,那你去引怪不是正好。”

张海盐抿紧嘴唇拼命忍笑,张海虾也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沉默了几息之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看来是没得聊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