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弗德站在那扇门前，推开，走了进去。收容单元不小，墙角一把旧扶手椅，深绿色。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一个面色惨白，眼窝空洞且极度衰老的人。它身穿一条长长的蓝色裙子，一件褪了色的紫色上衣，头戴一顶白色棉帽，安详地坐在收容单元内的摇椅上。
“啊，有客人来了
请坐，请坐…
执意站着也没关系…
孩子啊，孩子，让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这次的工作就是听故事？
老妇人没有理会他
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呢…
孔家丸药的故事？来自群星的故事？又或是一只比目鱼的故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板夹，上面只有几行备注，没有提到故事内容。
比目鱼吧
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调还是温和的。
从前有一条比目鱼。它不属于海里，也不属于淡水河。它住在港口，在船只进港和出港之间的那片水域里。它见过很多船，很多船出港。它记住了每一艘船进港时的声音，绳索抛上岸、船体擦过码头、船员互相喊话。它听着那些声音长大。后来有一天，港口开始填平了
填平之后，港口变成了陆地。比目鱼还在那里，还在那一片水域里游。只是水越来越浅，越来越窄，最后它趴在湿泥上。有一天它发现自己不再需要水了。它的鳍变成了脚，它的皮肤变得干燥。它的眼睛合在了一起
老妇人停了一下。
它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最后，它发誓，要毁掉所有人类。
她说完就安静了。埃米弗德坐了一会儿，合上板夹站起来。
你是一个好听众
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嗯…我看还有一点时间，要不，我讲一个故事吧。孩子
在那柴堆附近，在木柴堆附近……
你在那儿遇到了你的父亲……
你扯下他的头，你喝下他的血……
你在周五杀了他，你在周日才埋了他……
…嗯…好的谢谢
那我就先离开了……
推门出去
艾莉站在走廊对面，看了他一眼。
讲完了？
嗯
一堆无聊而且猎奇的故事
艾莉找埃米弗德要了工作报告
嗯……写的比我想象的少
她把板夹合上递还给他。
回去吧
她转身往回走。埃米弗德跟上去。走廊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他的比她的重一些，在深灰色的地砖上发出极轻微的回音。
刚刚回到主休息室，休息了还不到一分钟，指令又传来了。
埃米弗德，对“被遗弃的杀人魔”进行本能工作
被遗弃的杀人魔是啥玩意啊……
工作指令吗？
你去就知道了
就在对面的走廊，自己找去吧
他走到另一侧走廊，停在一扇门前。铭牌上写的仍然是老三样
等级：TETH；编号：T-01-54；名字：被遗弃的杀人魔，懒得看这些玩意
刷卡，进入被遗弃的杀人魔的收容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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