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物理习题尽数整理妥当,张桂源把笔轻轻放在桌面,指尖顺势将陈奕恒摊开的草稿纸叠得整齐。
左奇函拽着杨博文往后退了半步,不再围着书桌挤着看题,蹦到窗边拉开一点纱窗,晚风裹挟着微凉的夜色涌进来,吹得他发丝轻轻飘起。

“终于不用看绕人的公式了,看得我脑袋发晕。”
左奇函侧过身,径直走到陈奕恒身边挨着站定,两人熟稔地靠在一起

“恒恒,晚自习坐那么久,腰会不会酸?”
陈奕恒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眉眼温和

“还好,有桂源讲题分散注意力,倒没觉得难熬。”
张桂源靠在书桌边缘,目光安静落在陈奕恒身上,听见这话唇角微扬,轻声补了句

“下次觉得累直接说,不用硬撑。”
杨博文缓步走过来,站在左奇函身侧,抬手帮他拢了拢散开的衣领,语气平缓

“你倒是容易坐不住,没过半节课就开始走神。”

“哪有!我只是稍微放空一下。”
左奇函仰头反驳,说完又转头拉着陈奕恒闲聊,絮絮叨叨说起白天班里发生的小事,从老师随堂抽查背诵,说到课间大家抢小卖部最后一盒牛奶。
四人没有分成两堆各说各的,话语来回穿插,谁开口另外三人都会认真听着,时不时搭一两句。

“说到小卖部,明天早自习下课咱们一起去呗?”
左奇函眼睛一亮,挨个看向其余三人

“我想买橘子软糖。”
陈奕恒笑着点头

“可以,正好我也想囤几盒笔芯。”

“我陪你们去。”
张桂源看向陈奕恒,自然而然地应下,又淡淡看向另外两个,顺口说了句

你们要是想吃什么,我顺路一起带。”
杨博文垂眸看了眼身边雀跃的少年,温声附和

“我们不用特意带,跟着一起走就好。”
窗外天色彻底暗沉,宿舍楼里陆续响起洗漱的水声、少年说笑的低语,隔着薄薄墙壁传来细碎声响,热闹却不嘈杂。

“差不多该拿洗漱用品了,等会儿人该挤了。”
陈奕恒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提醒众人。
四人各自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拿出水杯、牙刷与毛巾。左奇函动作毛毛躁躁,拿东西时不小心碰掉一支牙膏,陈奕恒弯腰顺手帮他捡起来递过去。

“慢点,别急。”
左奇函吐了吐舌头,乖乖把东西抱稳

“谢谢恒恒!”
张桂源默默等在陈奕恒身侧,等他收拾好,两人并肩走在前面;杨博文跟在左奇函身侧,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防止他跑得太快撞到走廊来往的同学。
楼道里遇见其余少年,王橹杰、陈思罕几人正端着水盆往水房走,互相打了声招呼,简单聊了两句明天的早自习,便各自分开。
水房灯光亮堂,水汽氤氲,少年们三三两两站在洗手台边洗漱,喧闹轻快。四人找了相邻的位置,左奇函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和陈奕恒搭话,杨博文站在他旁边,安静等着他,偶尔递给他水杯。
另一边,张桂源见陈奕恒温水兑得太凉,默默拧开热水龙头微调了一下水流,细微的小动作藏着不易察觉的细心,陈奕恒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耳尖轻轻泛起浅淡的红。
洗漱完毕,四人结伴走回寝室,楼道里的人声淡了不少,大部分人都已经回到房间。
推门进屋,关好房门,一室安静重新将四人包裹。
四张单人床铺分列房间两侧,间隔着一条过道,界限清爽分明。四人各自坐在自己床边,没有逾矩的贴近,隔着过道便能轻松对话。
左奇函盘着腿坐在床上,撑着下巴看向对面的陈奕恒,继续没聊完的闲话,张桂源安静坐在身侧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杨博文坐在左奇函床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整理着床沿褶皱,目光大半落在身旁鲜活的少年身上,纵容藏在眼底,无声无息。
夜色温柔,寝灯柔和,挚友相伴,两种青涩情愫悄悄藏在细碎闲谈里,克制又干净,顺着晚风,慢慢沉淀在静谧的深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