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星榆中学,被初秋清亮的风灌满。
楼道里此起彼伏的少年笑闹声层层叠叠,教室里桌椅整齐,阳光斜斜落进窗沿,一扫周末的安静。
经过周末那两场暧昧满满的独处,张桂源与陈奕恒、左奇函与杨博文心底都藏着浅浅的悸动。
只是一旦置身所有人之间,那些私下的温柔与慌乱便全部悄悄收好,变成了人群里,不敢太明目张胆、却怎么也藏不住的偏心。
课前大课间最是热闹。
张桂源、陈奕恒、左奇函、杨博文、王橹杰、陈浚铭、陈思罕、张函瑞、魏子宸、李煜东、官俊臣、杨涵博、张奕然、聂玮辰十四个人全数聚在教室后半区,几张长桌拼成长排,满满当当全是少年,吵吵闹闹,气氛鲜活至极。
张桂源从校外便利店回来,手里拎着两盒温热牛奶,绕过围在桌边打闹的众人,目不斜视走到陈奕恒桌前,轻轻放下一盒。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空腹别硬撑。”
陈奕恒指尖触到温热纸盒,耳尖瞬间泛上浅红,抬头轻轻点头

“谢谢。”
两人对视一瞬,立刻各自移开视线,装作低头翻课本,掩饰心底乱跳的心跳。
旁边一圈人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陈浚铭撑着桌子偷偷弯眼笑,陈思罕悄悄撞了撞张函瑞的胳膊,两人对视一眼,安安静静吃瓜不拆穿。魏子宸和李煜东凑在一旁整理数学错题,视线却总不经意往这边飘。
另一边,左奇函正拉着官俊臣、王橹杰、张奕然几人聊得热火朝天,手舞足蹈说着周末逛街的趣事,整个人鲜活又耀眼。
唯独杨博文安静靠在侧边桌沿,不掺和喧闹,也不主动搭话,周遭再嘈杂,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淡淡落在左奇函身上,专注得藏不住。
聂玮辰、杨涵博招手喊他。

“博文,过来一起玩卡牌!”

“博文,过来一起玩卡牌!”
杨博文微微摇头,语调清淡柔和

“你们玩就好。”
话音刚落,正闹得起劲的左奇函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猛地回头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刻,左奇函瞬间收敛了跳脱张扬,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翘起一点软乎乎的弧度。
王橹杰看得通透,压低声音打趣身边的官俊臣

“你看,某人一看见博文立马就乖了。”
一圈人低低闷笑,暧昧的气息混在少年嬉闹里,温温柔柔。
课前几分钟,大家随性调换座位扎堆,十四人挤在同一片区域,暖融融的日光铺满桌面。
陈奕恒低头认真誊抄错题,额前细碎的头发总垂下来挡住视线。
趁着所有人各忙各的、没人特意紧盯这边的间隙,张桂源抬手,极轻极快地替他把碎发捋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的温度转瞬即逝,像一场短暂的错觉。
陈奕恒笔尖狠狠一顿,心跳乱了节拍,面上强装平静继续写字,脖颈却悄悄染上一层淡红。
斜对面的左奇函精准捕捉到这个小动作,立刻偷偷伸出胳膊肘戳了戳杨博文,眉眼弯弯,无声地挤眉弄眼吐槽。
杨博文垂眸看着他幼稚又可爱的小动作,眼底漾满化不开的温柔,轻轻颔首,纵容他所有调皮。
周围少年全都假装埋头预习,实则全员心照不宣,静静看着两对人藏不住的小心思。
下课铃一响,老师允许全班下楼到操场透气放松。
十四道挺拔的少年身影并排走在红色跑道上,校服衣角被秋风轻轻掀起,满眼干净蓬勃的朝气。
一群人边走边闲聊,细碎的说话声铺满整条跑道。
官俊臣哀嚎下周体测长跑难熬,聂玮辰抱怨短跑冲刺最耗体力;张奕然、杨涵博凑在一起讨论上新的文具套装;李煜东、魏子宸慢慢踱步,闲聊各科难懂的课业;陈浚铭、陈思罕、张函瑞走在队伍中段,时不时回头逗两句落在身后的伙伴。
左奇函一路最为活跃,最好喊我好累,跑前跑后和每个人搭话,还拍着胸脯许诺体测结束请所有人喝冰汽水,瞬间收获一圈欢呼起哄。
队伍自然而然分成内外两排。
靠内侧草坪的位置,张桂源始终和陈奕恒并肩同行。
跑道上往来其他班级的学生络绎不绝,时不时有人奔跑横穿,每一次有人靠近冲撞过来,张桂源都会下意识放慢半步,微微侧身,不动声色把陈奕恒护在内侧,替他隔开拥挤人流。
没有刻意的言语,没有张扬的举动,全然是发自本能的细心守护。
陈奕恒慢慢察觉出这份独属于自己的照顾,脚步不自觉一点点往他身边靠拢,两人肩头若有若无轻轻相贴,一路安静并肩慢行。
外侧道上,左奇函蹦蹦跳跳穿梭在同伴之间,每次和旁人说笑打闹完毕,转头第一眼永远落在杨博文身上。
杨博文就慢悠悠跟在他身侧,不催促、不急躁,安安静静陪着他肆意嬉闹。
左奇函凑到他身旁,仰头轻声问。

“你怎么不跟大家一起说笑呀?”
杨博文侧眸望向他,眸光澄澈温柔

“看你玩,就很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撞得左奇函脸颊微微发烫,低头偷偷抿嘴笑,连走路的脚步都变得轻飘飘。
秋风徐徐吹过,暖融融的阳光覆在一众少年的发顶与肩头。
没有单独二人独处,没有直白袒露心意,在十四位同伴的簇拥之下,所有心动都克制、坦荡又干净。
张桂源的偏爱藏在次次下意识的守护里,陈奕恒的悸动藏在步步默默靠近里;
杨博文的温柔藏在独一份的纵容注视里,左奇函的欢喜藏在每一次优先回望的眼神里。
十四位少年并肩漫步操场,清风拂动黑发,岁岁相伴同行。
那些尚且没有说出口的喜欢,不必躲在寂静深夜,不必藏在二人独处,在最热闹纯粹的青春日常里,正悄悄生根,慢慢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