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魔吞万里。
千里之外的黑瘴荒原,那尊横贯天际的巨型魔脸缓缓消融,可残留的寂灭魔威,却死死笼罩整片九州中路疆域。
空气里的灵气彻底变质,原本清润的天地灵力,被浓稠如墨的魔气不断侵染、腐蚀、同化,化作冰冷死寂的浊流,席卷山川大地。
魔域百万大军,九大跨界传送阵全开。
三日总攻宣言,不是恐吓,不是虚张声势,是寂灭魔族酝酿万古、精准落地的灭世杀伐令。
云台之上,百宗散去,喧嚣落尽。
青云主峰只剩清风云海,却再无半分安逸闲适。
云玄子伫立云台之巅,白发被凛冽罡风吹得肆意翻飞,目光穿透千里黑云,落向九州最核心、最关键、也最脆弱的中路防线。
九州疆域辽阔,绵延亿万里。
仙道盟早已划定三界联防战线:左翼万兽谷镇守山林疆域,依托万灵阵法阻截山林魔物;右翼浩然书院镇守儒道古城,以浩然正气净化魔浊;而横贯东西、承接南北、直面黑瘴荒原主战场的中路防线,便是整个九州仙道的生死命脉。
中路一破,魔潮长驱直入。
亿万凡尘城镇、数百座仙门据点、九州所有核心灵脉,尽数暴露在魔军铁蹄之下,再无屏障可守。
“凡儿。”
云玄子声音悠远沉重,打破云台沉寂。
“仙道盟方才全域传讯,三大长老连夜布防,将九州九成精锐战力尽数调配中路。”
“凌霄剑派为主力正面镇守,各大二流仙门、散修联盟、丹器宗门辅助布防,筑造万里魔防壁垒。”
“按照原定部署,中路百万修士联军,足以扛住魔域前三轮狂攻,拖延足够时间等待后方阵法成型、资源补给到位、各路援军汇合。”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眼底凝起浓重忧虑。
“但魔族蓄意已久,谋划万古,绝不会按常理强攻。”
“他们敢当众宣战,直言三日踏平九州,必然手握破局杀招。”
石凡背负双手,静静立于云台边缘,少年散漫的姿态已然收敛大半,眼底只剩沉静通透。
他能清晰感知到,千里之外的中路战场,无数修士气血躁动、心神紧绷、灵力运转急促,同时有无数冰冷嗜血的魔念,如同潮水般层层堆叠、蓄势待发。
仙与魔的生死对冲,已然箭在弦上。
“我即刻赶赴中路防线。”石凡淡淡开口。
“宗门布防、凡尘搜救、后山镇守,劳烦诸位长老全权负责。”
“山下百姓,优先护住。”
短短三句,没有豪言壮语,却字字落地铿锵。
他不受仙道盟调遣,不属九州仙门体系,可他守的从来不是宗门规矩、不是仙道颜面、不是派系利益。
他守的,是人间烟火,是亿万苍生。
仅此一念,足矣镇压万魔。
苏清月上前一步,白衣躬身,神色坚定:“大师兄,我已整合青云内门搜救小队、丹堂医疗小队,随时待命,一旦中路出现伤员溃兵、凡尘受灾,我们即刻驰援。”
严律沉声拱手:“主峰护山大阵、七十二峰分支防御、山下凡人村镇防线,我等必死守无失,绝不拖大师兄后腿!”
一众长老尽数躬身领命,之前所有猜忌、隔阂、不服,尽数消融在灭世危机面前。
此刻的石凡,是青云的底牌,是九州的希望,是唯一能抗衡万古魔潮的人间砥柱。
云玄子微微颔首,抬手一挥,一枚温润通透的青纹玉符飞入石凡手中。
“此乃青云镇岳符,承载我青云万年阵道底蕴,可抵挡化神级别魔攻三次,危急时刻可护你周身圣气不被封印、本源不被重创。”
“切记,你轮回封印未稳,本源尚未解封完全。”
“此战以守为主,以护为先,不可强行透支圣气、不可强行冲破封印、不可执念杀伐。”
“苍生要守,你自身,更要活。”
最后的叮嘱,饱含万年老宗主的深沉期许与担忧。
石凡握紧掌心温热的镇岳符,轻轻点头。
“我知晓。”
话音落,少年身形一动。
没有御空灵光,没有飞行法器,没有仙道腾挪术法。
他身躯轻轻一晃,双脚踩踏云海罡风,肉身直接破空而行。
一步千里,踏云疾行。
纯粹肉身极致速度,不带半点灵力波动,穿梭层层云海、穿透重重罡风,朝着千里之外的中路战场疾驰而去。
云海被他身形撕裂,两侧流云飞速倒退,风声呼啸耳畔,少年身影转瞬化作天际一道极简的黑影,急速消融在厚重黑云尽头。
云玄子伫立云台,静静望着他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万古轮回,一朝归凡。”
“此战,既是九州浩劫,亦是大圣解封之路。”
“愿你守得住人间,亦守得住本心。”
……
千里路途,转瞬即至。
半个时辰不到,石凡已然踏临九州中路防线上空。
刚一抵达,扑面而来的便是刺骨冰冷的魔风、浓烈刺鼻的血腥、震天动地的杀伐嘶吼。
视线所及之处,天地彻底变色。
原本澄澈的长空,被无边无际的漆黑魔云彻底笼罩,黑云低压百里,遮蔽日月、封锁天光,将整片中路战场化作一片永夜炼狱。
地面之上,万里绵延的巨型防御壁垒横亘大地,山石浇筑、灵力固化、符文密布,是九州仙道耗费三日三夜、倾尽百万修士之力筑起的九州镇魔长城。
长城高千丈,宽百丈,连绵万里,刻满亿万道镇魔符文、诛邪纹路、天道禁制。
城墙上密密麻麻伫立着来自九州各大宗门的修士,剑修持剑、丹师蓄火、阵师控纹、法修士凝法,百万修士列阵而立,灵力连成一片浩瀚光海,死死抵住前方汹涌魔潮。
可此刻,这座被九州仙道誉为“万世不破”的镇魔长城,已然满目疮痍、摇摇欲坠。
轰隆——!!!
无尽漆黑的魔潮如同沸腾的黑色汪洋,一波接着一波,疯狂撞击灵力壁垒。
每一次撞击,万里长城通体剧烈震颤,亿万符文明暗闪烁、层层剥落,城墙山石不断崩裂、碎石飞溅,浓郁的魔气顺着裂缝疯狂渗透、腐蚀阵法根基。
战场最前方,密密麻麻的低级魔兵、魔兽、魔虫,铺天盖地、无边无际。
漆黑的魔虫如同黑云过境,啃噬阵法灵光、撕裂灵力屏障;狰狞的魔兽身躯漆黑、獠牙外露、嗜血嘶吼,疯狂冲撞城墙;矮小狂暴的魔兵手持魔刃、身披黑甲,踩着同伴尸骸,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发起一波又一波亡命冲锋。
魔潮无边,杀之不尽,死而复涌。
高空之上,数十尊身形魁梧、气息暴虐的魔将级魔物凌空伫立,周身缠绕浓稠魔焰,手持漆黑魔兵,不断催动高阶魔功,一道道漆黑魔芒、寂灭魔火、腐蚀魔风,连绵不绝轰击在镇魔长城的防御结界之上。
魔火燎原,魔风蚀骨,魔芒裂阵。
百万修士联手撑起的浩瀚灵力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稀薄、破碎。
城墙之上,早已血流成河。
无数低阶修士灵力透支、力竭战死,身躯被魔火焚烧成灰,被魔刃撕裂残骸,被魔风腐蚀成泥。
鲜血浸透厚重城墙,顺着砖石纹路不断流淌,在城下汇聚成一片片暗红血洼,血腥味、腐臭味、魔浊的死寂异味,混杂在一起,弥漫百里战场,令人作呕窒息。
残肢断臂散落满地,战死修士的道袍碎片、断裂法器、溃散灵光,铺满整片前线土地。
一层尸骸,一层鲜血,一层魔尘。
短短半个时辰的首轮魔攻,中路防线,已然死伤数万。
惨烈,悲壮,绝望。
这便是域外寂灭魔潮的真实战力。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道义可讲,只有纯粹的毁灭、杀戮、吞噬。
修仙修士守的是道,修的是长生,战的是胜负。
魔族众生,生来只为毁灭诸天、屠戮生灵、寂灭万物。
高下立判,生死悬殊。
城墙上,各大宗门修士早已身心俱疲、灵力枯竭。
凌霄剑派作为中路主力,数万剑修列队城头,不断挥剑斩魔,漫天雪白剑光纵横交错,劈开层层魔潮,可魔兵无穷无尽,斩杀一批,涌上十批,剑修灵力飞速透支,不少弟子手臂颤抖、剑身沉重、面色惨白,依旧咬牙死战。
凌霄剑派宗主凌苍凌空伫立中军高台,一身银白道袍染血破损,满头发丝凌乱飞舞,手中本命仙剑嗡鸣不止,眼底布满血丝,神色凝重到极致。
他之前在云台公审之时,意气风发、咄咄逼人、步步紧逼,自诩正道正统、执九州公道。
可此刻身处真正的灭世战场,直面无尽魔潮、无边杀戮,他才彻底明白。
何为浩劫。
何为绝望。
何为天外邪魔压世。
他们之前纠结的门派纷争、礼法对错、流言猜忌、权力制衡,在真正的灭世灾难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闹剧。
“宗主!左翼防线崩裂三处!弟子伤亡惨重,灵力补给跟不上魔攻速度!”
“右翼阵师死伤过半,镇魔符文大面积熄灭,防御结界持续衰弱!”
“高空魔将持续轰击阵眼,三处核心阵纹濒临破碎!再这样下去,结界撑不过半个时辰!”
一道道凄厉急促的战报,不断从四面八方传回中军高台,每一句都带着沉甸甸的死讯与危机。
凌苍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扫过不断倒下的同门修士,扫过无边无际永不枯竭的魔潮,心底升起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百万修士,看似人多势众。
可面对魔族百万大军、无数高阶魔将、无穷无尽的低级魔物人海战术,依旧杯水车薪。
仙道修士惜命,灵力耗尽便无力再战,重伤便彻底失去战力。
魔族魔物无生无死、无痛无觉、悍不畏死、只为杀戮。
以有涯战无涯,以人力抗天灭。
战局,从一开始,便是绝境。
“传令!所有阵师燃烧寿元加固结界!所有丹师倾尽储备丹药补给前线!所有剑修死守阵地,寸步不退!”
凌苍咬牙嘶吼,声音响彻战场。
“中路防线,一旦溃败,九州无存!我辈修士,以身殉道,死而无憾!”
军令落下,无数修士咬牙死撑。
年迈阵师抬手燃烧百年寿元,透支神魂本源,强行点亮即将熄灭的镇魔符文;丹师掏空所有珍藏灵丹,源源不断输送前线;受伤修士强忍伤势,裹伤再战,无人后退半步。
悲壮的死守,换来的只是短暂的僵持。
魔潮攻势,依旧越来越猛、越来越烈。
高空之上,一尊身高百丈、身披漆黑魔鳞重甲、手持巨斧的黑甲魔统领,猛然仰头发出震天嘶吼!
嗷——!!!
魔啸震彻百里,魔气骤然暴涨三倍!
这是仅次于魔帅的高阶魔族战力,统领级别,远超之前所有入侵的骨蚀魔将!
黑甲魔统领双目赤红,周身翻滚滔天魔焰,手中漆黑巨斧凝聚整片战场的寂灭魔气,轰然抬手,一斧劈落!
漆黑斧芒横贯长空,遮天蔽日,裹挟毁天灭地的毁灭之力,精准劈向镇魔长城正中核心阵眼!
中路阵眼!
万里防线的中枢命脉!
一旦破碎,整片万里结界瞬间全线崩塌,百万修士直接暴露在魔潮狂攻之下!
“不好!是魔统领本命魔技——寂灭裂天斧!”
中军高台上,三大仙道盟长老脸色骤变,齐声惊呼!
天衍长老不顾一切,瞬间催动半步天仙全部修为,金色天道法理尽数铺开,抬手凝聚巨型天道法盾,想要硬挡这致命一斧!
“全员合力,死守阵眼!!”
律法长老、监察长老同时倾尽本源,无数宗门宗主、顶尖大能齐齐出手,万千道灵力光罩、防御法术、护体神通,层层叠叠汇聚中路阵眼前方。
金色、青色、蓝色、白色的各色灵光堆叠成万丈防御壁垒,倾尽九州顶级修士所有战力,死死抵挡魔统领必杀一击!
轰隆——————!!!
漆黑巨斧轰然劈落!
寂灭魔气与九州仙道灵光剧烈碰撞!
惊天动地的爆炸冲击波横扫百里战场!
大地剧烈震颤,山川崩裂,黑云翻滚,狂风怒啸!
咔嚓咔嚓咔嚓——!!!
层层叠叠的仙道防御壁垒,如同脆弱琉璃,层层崩碎、片片瓦解!
无数顶级法术、本命神通、灵宝护罩,在绝对的寂灭毁灭之力面前,不堪一击!
噗嗤!噗嗤!噗嗤!
无数出手硬抗的宗门大能、长老、宗主,集体气血翻涌,口喷鲜血,身形踉跄后退,灵力本源遭受重创!
天衍长老首当其冲,天道法盾寸寸碎裂,反噬之力侵入体内,苍老身躯剧烈颤抖,一口鲜血喷洒长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半步天仙的道韵都出现了松动裂痕!
“挡、挡不住……”
天衍长老眼底彻底涌上绝望。
半步天仙,百宗联手,倾尽所有。
依旧挡不住一尊魔族统领的全力一击!
轰隆!!!
最终巨响炸开!
万里镇魔长城,正中核心阵眼,彻底崩碎!
贯穿万里城墙的巨大裂痕瞬间蔓延整片防线,无数镇魔符文成片熄灭、彻底失效!
原本浩瀚稳固的全域防御结界,瞬间从中间撕裂,一分为二!
结界破碎!
中路大崩!
无尽漆黑魔潮,如同决堤的灭世黑水,顺着巨大的结界缺口,疯狂涌入九州腹地!
高空数十尊魔将同时狂笑,不再受限结界阻拦,带着无数魔兵魔兽,顺着缺口俯冲而下,杀入修士阵营!
“结界破了!防线崩了!”
“挡不住了!我们守不住了!”
“魔潮进来了!快跑!!”
绝望的嘶吼、崩溃的哭喊、惨烈的悲鸣,瞬间席卷整片战场。
原本拼死死守、寸步不退的修士,在结界崩塌、防线破碎、高阶魔将杀入阵中的绝境之下,彻底道心崩溃。
无数低阶修士心态炸裂,放弃抵抗,转身逃窜,争先恐后朝着后方凡尘城镇逃命。
兵败如山倒,崩势不可逆。
前有无尽魔潮屠杀,后有修士全线溃逃。
中路万里防线,彻底溃败!
短短瞬息之间,九州最后的屏障,轰然坍塌。
高空的黑甲魔统领居高临下,俯瞰全线崩溃的九州修士,猩红眼底布满冰冷嘲讽,沙哑霸道的魔音碾压全场:
“九州仙道,不堪一击!”
“百万联军,形同蝼蚁!”
“今日,踏平中路!血洗九州!屠尽凡尘!覆灭仙门!”
“我魔域万古大业,自此开端!!”
魔音落,万魔齐啸!
震天魔啸响彻天地,绝望笼罩人间。
城墙之上,尸骸堆积如山,血流汇聚成河。
逃兵四散,残兵死战,魔潮屠野。
整片中路战场,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谁都以为,九州覆灭,就在此刻。
无人可挡。
无人能救。
无人能逆转这崩盘灭世的绝境。
可就在百万修士绝望崩溃、万魔狂欢肆虐、天地坠入死寂黑暗的一瞬间——
一道清淡少年嗓音,轻轻响彻长空,压过所有魔啸、哭喊、爆炸轰鸣。
“吵死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干净、淡然、慵懒。
却瞬间镇住整片炼狱战场。
所有魔啸骤停,所有哭喊骤停,所有逃窜的身形骤停。
无数残存的修士、高空的魔将、统领级魔物、重伤的宗门大能,齐齐僵硬转头,望向声音来源的天际。
云海尽头,黑云缝隙之间。
一道单薄少年身影,缓步踏空而来。
白衣不染血,身姿自安然。
不疾不徐,从容淡定,一步步踏破黑云,走入这片尸山血海、灭世炼狱之中。
石凡立在战场高空中央,目光淡淡扫过崩塌的万里长城、四散逃窜的修士、嗜血狂欢的无尽魔潮,眼底没有波澜,没有杀意,只有一丝浅浅的厌烦。
厌烦杀戮。
厌烦血腥。
厌烦这漫天魔物,扰乱人间烟火。
他一路赶来,亲眼看见城下遍野尸骸、满地残肢、流淌不尽的鲜血,亲眼看见无数年轻修士战死沙场、尸骨无存,亲眼看见凡尘方向的村镇隐隐升起烟火狼烟,百姓惊慌奔逃。
仙门修士有错,虚伪偏执、猜忌内斗、弃凡自保。
可这些战死的年轻弟子、流离失所的凡人百姓,无罪无错。
不该沦为仙魔大战的牺牲品。
不该死于这万古魔潮的屠戮之下。
黑甲魔统领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突然出现的少年,感受到石凡身上毫无灵力波动、看似平凡无奇的气息,先是一愣,随即发出极致轻蔑的狂笑。
“区区凡人少年?也敢踏临魔潮主战场?”
“听闻九州仙道藏了一尊大圣轮回废体,想必就是你!”
“三年藏拙、哗众取宠、徒有虚名!云台之上震裂法印不过是侥幸借力残余圣威!”
“今日本尊便亲手撕碎你这所谓的大圣轮回体,斩草除根,了结万古恩怨!”
黑甲魔统领手持漆黑巨斧,周身魔焰暴涨百丈,携碾压全场的魔威,朝着石凡孤身一人的身影,悍然劈杀而来!
巨斧破空,魔焰滔天,寂灭之力锁定少年全身,封死所有闪避退路,必杀一击,霸道无解!
全场残存修士心脏骤缩,下意识闭上双眼,不忍直视。
一尊碾压九州百宗大能的魔统领全力一击,无人可挡。
这个突然现身的少年,必死无疑!
可下一秒。
石凡静静伫立高空,面对碾压而来的绝世魔斧,不闪、不躲、不退、不避。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
平平淡淡,随意一招掌印,向前轻轻一拍。
没有灵光。
没有圣焰。
没有法术。
没有异象。
纯粹肉身一掌,轻描淡写,简简单单。
对上魔族统领灭世一斧。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裂长空!
所有人预想中的少年被瞬间撕碎、尸骨无存的画面,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让全场亿万生灵魂飞魄散的极致震撼!
漆黑滔天魔斧、万丈寂灭魔焰、统领级巅峰魔力。
在碰到少年掌心的一瞬间,瞬间停滞、瞬间瓦解、瞬间湮灭!
轰!!!
无可匹敌的魔族本命神通,被随手一拍,直接拍碎!
狂暴的魔能冲击波反向席卷,万丈魔焰倒卷而回!
黑甲魔统领瞳孔彻底炸裂,满脸极致惊恐,还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
石凡随手轻轻一握。
咔嚓——!!!
百丈高、重甲护体、万法难破的黑甲魔统领庞大身躯,瞬间被凭空攥爆!
坚硬无比的魔鳞重甲、不灭魔躯、魔核本源、神魂残念。
尽数崩碎成漫天黑色血雾!
一秒。
仅仅一秒。
刚刚一击打崩九州中路防线、重创三大仙道盟长老、逼得百万修士绝望崩盘的高阶魔统领。
身死!
道消!
魂灭!!
整片尸山血海的炼狱战场。
瞬间。
死寂无声。
百万溃兵僵立原地,瞠目结舌,大脑彻底空白。
数十尊高空魔将浑身僵直,魔焰熄灭,杀意冻结,发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疯狂蔓延。
重伤的各大宗主、仙道长老、残存大能,死死瞪大眼睛,望着高空那道淡然伫立的少年身影,浑身颤抖,呼吸停滞。
一秒。
瞬杀魔统领!
逆转崩盘战局!
镇住灭世魔潮!
漫天黑色血雾缓缓消散,方才不可一世的黑甲魔统领,连半分残存的魔骨都未曾留下。
那足以撕裂万里镇魔长城的寂灭巨斧,在方才那一握之间碎成无数漆黑碎片,如同陨星一般砸落向大地,坠进下方奔腾咆哮的魔潮海洋之中,掀起一阵阵巨大的黑色浪涛。
整个战场安静得可怕。
呼啸的魔风仿佛都在此刻停滞,遍地尸骸之间,连伤员痛苦的呻吟都压到了最低。
百万修士,不管是尚且持剑死战的残兵,还是方才丢了法器狼狈奔逃的溃兵,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死死钉在高空那一道白衣少年的身上。
石凡依旧立在黑云之下,衣袂被余风吹得轻轻飘动。
他的身上没有璀璨神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甚至连半分汹涌磅礴的灵力波动都感受不到,看上去就如同青云宗里那个整日偷灵果、炸丹房、惹得全宗长老头疼的顽劣大师兄。
可刚刚那一幕,已经烙印进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半步天仙联手都拦不住的魔统领,全盛魔躯,万法加持,一斧崩碎中路阵眼,将百万联军逼入绝死之地。
结果,就被他随随便便抬手一握,直接碾成血雾。
“那……那是真的?”
城墙的断壁之上,一名浑身是伤的凌霄剑派弟子嘴唇哆嗦,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满地的鲜血碎石之间,他眼神恍惚,依旧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画面。
方才云台公审,百宗齐聚,人人口诛笔伐,说石凡不过是个靠着昔日大圣残余一点余威装腔作势的废物混子,说他所谓轮回圣胎只是谣传,说之前宗门内震杀低级天魔只是机缘巧合。
凌霄剑派上下,更是嘲讽最甚。
可就在这灭世绝境,所有人束手无策之时,是这个被全九州唾骂的“灾星大师兄”孤身赴战,出手便斩杀魔统领。
中军高台之上,凌苍浑身银白道袍沾满魔血,胸口还残留着魔统领那一击带来的内伤,嘴角血迹未干。
他怔怔望着高空,方才在云台之上的盛气凌人、理直气壮的质问,此刻尽数化作脸上火辣辣的滚烫羞愧。
回想当初,是他带头质疑石凡,坚持要把石凡押上云台公审,认定此子祸乱九州,应当交由百宗处置,甚至言语之间隐隐有要废掉石凡修为,永绝后患的念头。
可真正浩劫降临,百宗顶尖大能尽数折损,百万修士全线崩溃,能够站出来力挽狂澜的,偏偏就是这个他们口口声声要审判的少年。
一旁,天衍长老捂着不断溢血的胸口,苍老的身躯微微摇晃,半步天仙的道韵依旧动荡不稳,他浑浊的老眼望着石凡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混杂着血丝的浊气。
“吾等……看走眼了。”
一句低语,裹挟无尽愧疚。
律法长老、监察长老默然不语,面色复杂难言。
云台之上他们高高在上,执九州公理,凭流言与揣测去定一个人的罪责,把世间顽劣表象当成全部真相,却看不见表象之下,那一份默默守护人间的本心。
山下凡人遭邪祟侵扰之时,石凡数次暗中出手,不留姓名,不图报答,这些事情,此前不是没有蛛丝马迹,可百宗被流言蒙蔽双眼,通通视而不见。
只记住了他偷灵果、戏耍师弟、炸毁炼丹房的种种顽劣事迹。
将嬉笑伪装,当成本性。
将轮回蛰伏,视作无能。
高空之上,剩余的数十尊魔将,此刻内心只剩下源自灵魂本源的恐惧。
黑甲魔统领的实力,他们再清楚不过,那是仅次于魔帅的存在,距离魔帅只有一步之遥,就算对上半步天仙,也有碾压取胜的资本。
可在这个少年面前,连一招都没有撑过去。
没有秘术蓄力,没有灵宝加持,简简单单肉身一握,直接形神俱灭。
这已经不是修士斗法的范畴,这是维度上的碾压。
“撤退!快后撤!”
一尊浑身缠绕腐蚀黑雾的蚀骨魔将厉声嘶吼,心底那股征服九州的狂妄,已经被彻底击碎。
黑甲魔统领身死,剩下魔将心知,凭借他们,根本不可能拿下此人。
数十道漆黑魔光瞬间调转方向,不再进攻城墙缺口,就要裹挟海量魔兵向后撤离,想要重新缩回黑瘴荒原,等待魔帅亲至。
魔潮之中无数低级魔物,接收到魔将的命令,潮水一般向后翻涌。
若是让他们安然退走,今日虽然解了中路即刻覆灭的危机,可魔族主力毫发无损,休整数日之后,依旧可以卷土重来,下一次进攻,只会更加凶狠。
石凡淡淡垂眸,目光扫过想要逃窜的漫天魔群。
“打过来,杀了这么多人,现在想走?”
少年的声音不高,却穿透滚滚魔浪,传入每一头魔物耳中。
话音落下,他并未主动追击,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轻轻向下一压。
嗡——————
没有震天巨响,天地之间,骤然升起一层淡淡的朦胧金光。
这金光并不刺眼,温和而厚重,仿佛源自万古之前的苍茫岁月,自虚无之中缓缓铺展,笼罩住整个千里战场。
这不是修仙者修炼出来的灵力,不是法宝释放的灵光,是属于太古大圣的本源圣威。
他的轮回封印还未彻底解开,圣胎依旧沉眠体内,不能肆无忌惮地释放全部力量,仅仅只是溢出一丝一缕的本源道韵。
可就这一缕道韵,对于域外寂灭魔族而言,便是天生的克星。
金光所过之处,翻滚的黑色魔气如同冰雪遇到沸水,滋滋作响,飞速消融消散。
那些狂奔逃窜的低级魔兵、魔虫、魔兽,一旦触碰到那层淡淡金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直接化作一缕缕黑烟,灰飞烟灭。
大地之上,被魔气浸染发黑的泥土,一点点恢复原本的土黄色;弥漫在空气之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寂灭死气,被缓缓涤荡干净。
正在仓皇飞逃的数十尊魔将,身躯被金光禁锢在半空,周身用来护身的厚厚魔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蚀骨魔将疯狂催动全部魔力,体内魔核剧烈燃烧,想要挣脱这无形禁锢,漆黑的腐蚀魔火拼命灼烧那层金色微光,可魔火一碰金光,瞬间就被净化殆尽。
“不可能!你明明封印未全开!为何还有如此力量!!”蚀骨魔将目眦欲裂,疯狂咆哮。
太古大圣,是域外魔族万古以来最大的梦魇。
亿万年前那场上古大战,正是这尊大圣,孤身横亘诸天,杀得魔域百万大军折损大半,逼得魔族退回黑瘴荒原,封死跨界通道,换来了九州亿万年的安宁。
如今轮回归来,纵然封印枷锁缠身,残存的圣威依旧足以镇压万魔。
石凡立于黑云之下,神色平静无波:“亿万年你们躲在黑暗之中舔舐伤口,时时谋划入侵人间,今日踏破防线屠戮众生,早该料到这般结局。”
五指微微收拢。
咔嚓!咔嚓!咔嚓!
半空之中,一尊又一尊魔将庞大的身躯接连崩裂。
一团团黑色魔血如雨一般洒落大地,数十尊魔将,尽数陨落。
短短片刻,方才还凶焰滔天,即将踏平九州中路的高阶魔族战力,被清扫一空。
失去魔将统领,剩下的海量低级魔物群彻底混乱,没有了指挥,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在圣威的笼罩之下,成片成片消亡。
那从阵眼缺口汹涌涌入的黑色魔潮,如同退潮一般,被金光逼退,重新被挤压回镇魔长城之外。
战场之上,到处都是魔物消散之后残留的淡淡黑烟。
百万修士呆呆望着这一幕,很多人已经下意识放下手中兵器。
刚刚还是人间炼狱,覆灭就在呼吸之间,转瞬之间,战局已经彻底逆转。
“胜……我们赢了?”有年轻修士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是靠着百万修士浴血死战换来惨胜,是那白衣少年一人,压下万魔狂潮。
中军高台,凌苍长长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浓重的羞愧。他向前踏出一步,凌空对着高空的石凡,深深躬身。
“石凡小友,先前云台公审,我凌霄剑派识人不明,听信流言,对你多有苛责与误解,凌苍,在此谢罪。”
他一身宗主威严尽数放下,声音传遍战场每一个角落。
在生死浩劫面前,所有门派脸面,宗派尊严,都比不上眼前这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
天衍长老、律法长老、监察长老,也齐齐躬身。
“我等妄断是非,愧为九州长老。”
紧随其后,各大宗门的宗主、长老,一位接一位,向着高空白衣身影躬身行礼。
之前在云台之上,不少人出言嘲讽、质疑、弹劾石凡,此刻全部满心愧疚。
城墙上,无数幸存修士,也纷纷放下兵器,躬身俯首。
此起彼伏的道谢、致歉之声响彻四野。
石凡看着下方百万躬身的修士,却没有半分得意傲然,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倨傲。
他轻轻摇头,声音透过圣威传遍全场:“不必谢我。我出手,不为救你们仙门,不为百宗脸面。”
“我要护的,是城墙下死去的修士,是后方千千万万无辜凡人。”
“仙门有仙门的规矩,可规矩的根本,是守护苍生,不是用来互相猜忌,不是用来高高在上审判旁人。”
一句话,说得众多宗主长老脸色发烫,无人能够反驳。
回想此前,百宗更多在意的是仙道颜面,门派利益,互相权衡博弈,山下凡人遭受邪祟祸乱之时,诸多仙门反应迟缓,互相推诿。若非石凡一次次暗中出手,不知道多少村镇早已生灵涂炭。
凌苍抬起头,神色郑重:“小友所言字字珠玑,我九州百宗,铭记于心。经此一战,凌霄剑派愿放下所有成见,一切听凭小友调遣,共同抵御魔域。”
不少宗主接连附和。
“我丹霞宗愿意全力配合!”
“万水阁听候差遣!”
原本四分五裂,各怀心思的九州百宗,在亲眼见证石凡的力量,亲耳听闻这番话之后,终于放下派系隔阂。
石凡目光望向远方黑瘴荒原的深处。
那里,厚重的黑色魔云依旧翻滚不休,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深沉的魔息正在缓缓苏醒。
魔统领,魔将,仅仅只是魔域的先锋部队。
真正的主力,还没有登场。
方才死去的那些魔物,不过是开胃小菜。
他能感觉到,荒原深处,有数道恐怖的魔念正在锁定自己,其中一道,磅礴浩瀚,压迫感远超死去的黑甲魔统领,那便是魔族的魔帅。
魔帅还在蛰伏,没有亲自登场。
方才先锋全军覆没,只会彻底激怒魔域高层,接下来到来的攻势,会比今日凶险十倍百倍。
中路防线,虽然暂时逼退魔潮,可万里镇魔长城已经损毁严重,正中阵眼彻底破碎,城墙到处都是巨大裂痕,防御符文大片熄灭。
百万修士死伤惨重,大量阵师、丹师战死,丹药、符箓、阵法材料损耗巨大,此刻看似击退敌人,实则依旧危机重重。
石凡收回那一缕溢出的圣威,淡淡的金光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
体内沉寂的圣胎微微震颤,轮回封印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宗主云玄子的叮嘱犹在耳畔,不可过度透支本源,强行释放圣威,每一次动用大圣本源力量,都会震荡身上轮回枷锁,若是封印提前崩碎,他自身神魂也会遭受重创。
刚刚那一记大范围圣威涤荡魔潮,已经让封印出现细微的松动,一股疲惫感悄然涌上心头,只是被他强行压下。
他低头看向满目疮痍的城墙,遍地尚未收敛的战死修士遗体,还有大量躺在断壁残垣之间痛苦哀嚎的伤员。
“魔潮只是暂时退去,大战远远没有结束。”石凡的声音严肃起来,响彻所有人耳畔,“魔帅尚未现身,魔域主力尚在黑瘴荒原蓄势,用不了多久,便会发起第二轮总攻。”
“如今防线残破,阵眼崩毁,伤员无数,诸位不要沉浸在短暂胜利之中。”
“立刻做三件事。”
“第一,丹堂所有丹师,不计代价抢救伤员,区分轻重伤势,搭建临时战地医营,不要放弃任何一名活着的修士。战死弟子的遗体妥善收敛,不可暴尸荒野。”
“第二,幸存阵师立刻集合,清点残存阵材,修补万里镇魔长城,重新铸造中路核心阵眼。损毁过于严重的地段,放弃旧城墙,就地搭建次一级的临时防御阵。”
“第三,分出三成修士,立刻赶赴防线后方凡人城镇。疏散百姓,搭建避难营地。魔物若是绕开防线偷袭凡间,凡人没有半点自保之力。仙门存在,本就该护佑黎民,此事优先级,与修补防线同等重要。”
条理清晰三道命令,没有半分顽劣,字字句句,全是实实在在的大局考量。
一众宗主长老心中震动,连忙齐声领命。
“谨遵号令!”
霎时间,原本还沉浸在震撼之中的百万联军迅速运转起来。
丹师们迅速铺开药炉,灵丹草药源源不断取出,疗伤灵光此起彼伏,哀嚎遍地的战地迅速开辟出一大片临时伤营。
幸存阵师奔走于万里残破城墙之上,清点符文,搬运灵石阵材,火光灵光不断闪烁,破碎的城墙开始被重新加固。
一批又一批修士骑上飞禽灵宠,化作道道流光,向着防线后方广袤的凡间大地疾驰而去,负责疏散村镇百姓。
血腥味依旧弥漫战场,可绝望的死气,正在一点点褪去,重新燃起活下去、守下去的希望。
石凡身形一晃,落到残破的镇魔长城的断口之上,脚下踩着浸透鲜血的砖石。
他弯腰,轻轻拾起半块破碎的少年修士令牌,令牌上刻着青岚宗三个字,令牌的主人,已经在魔统领那一击之下尸骨无存。
指尖摩挲冰凉的令牌,石凡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
就算拥有大圣之力,也无法把已经死去的人重新带回世间。
能做的,只有守住活着的人。
就在这时,几道破空之声响起。
苏清月带着青云宗搜救小队与丹堂弟子,匆匆赶到中路战场。
无数青云弟子背负药箱,携带阵材,落在城墙之上,迅速加入抢救伤员的行列。
苏清月白衣之上沾染点点血污,快步走到石凡身侧,看向遍地尸骸,神色凝重:“大师兄,山下多个村镇已经遭到零散逃魔袭扰,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我已经安排小队分头救援,只是零散魔祟数量太多,人手远远不够。”
石凡微微颔首:“我知晓。百宗已经分派修士赶赴凡间,你们青云搜救队配合他们,优先保护老弱妇孺。遇到难缠的高阶逃魔,传讯于我。”
“是。”苏清月点头领命。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远方黑瘴荒原,忽然传来一声穿透云霄的魔吼!
嗷————————!!!
吼声带着滔天的愤恨与杀意,滚滚魔气再次冲天而起,比之前先锋进攻之时还要浓郁数倍!
漆黑的魔云再度膨胀,遮蔽半边天空,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隔着遥远距离碾压过来。
整个中路战场所有修士,浑身汗毛骤然竖起。
石凡抬眼望向黑瘴荒原深处,眉头微微蹙起。
魔帅,已经被彻底激怒。
隔着千山万水,一道冰冷残酷的魔音,直接响彻整片九州天地,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
“太古大圣轮回体,今日折我先锋大军,杀我爱将。”
“三日之后,本帅亲率魔域百万主力,踏平中路,血洗青云。”
“取你轮回圣胎,祭奠万古魔域亡魂!!”
魔音消散,荒原深处的魔威缓缓收敛,可那股山雨欲来的窒息压迫,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三日之约,重新降临。
只不过这一次,魔族要针对的目标,明确变成了石凡本人。
中军高台,凌苍脸色大变:“魔帅要亲自来了!而且他盯上了你!三日之后便是决战!”
各大宗主长老神色皆是一片沉重。
魔帅的实力,远非刚刚死去的魔统领可比,那是真正屹立在魔域顶层的强者,实力堪比九州天仙。
现如今九州仙道,连一位真正的天仙都不存在,最强的也仅仅只是半步天仙的天衍长老。
若是魔帅亲至,整个九州,能与之抗衡的,唯有石凡一人。
可所有人都清楚,石凡轮回封印并未解开,不能无限制动用大圣本源力量。
三日之后,便是生死豪赌。
石凡迎着远方滚滚黑云,神色平静,没有半分退缩畏惧。
“要我的圣胎,那就来拿。”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四野。
“我就在中路防线,恭候大驾。”
“想要屠戮九州,血洗青云,便先踏过我这一关。”
风卷起少年的白衣,在残破染血的长城断口猎猎作响。
身后,是正在奋力重整防线的百万九州修士,是千千万万亟待守护的凡间苍生。
身前,是无边黑暗,是蓄势待发的魔域百万主力,是即将亲至的魔帅强敌。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藏圣胎在人间。
顽劣表象之下,是一肩扛起整个人间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