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离谱的人间蒸发

苏禾音在街角那家亮着暖黄色招牌的小旅馆开了间房。前台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个点一个穿着的姑娘来开房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收了钱递了房卡。

苏禾音上楼、关门、把自己摔进床里，碰枕就睡。她睡前设了个闹钟——六点，天一亮就回公寓，赶在周平发现之前出现在他面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她甚至想好了说辞：“昨晚睡得早，没看手机。”

完美。然后她关了灯，安心地沉进枕头里。

然后闹钟没响。

或者说——响了，但她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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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左青来土菜馆，是取一份文件。

他从前厅走进来的时候，土菜馆刚开门不久。周平在后厨归置东西，锅碗碰出一连串零碎的声响。左青也没催，靠在柜台边上随意翻了两页手机。过了片刻周平从后厨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把文件递过去。左青接过来翻了翻，确认页码齐全，正要走，随口问了一句。

周平正转身要回后厨，听见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他低头摸出手机划了两下，屏幕上的聊天记录还停在他昨晚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上，对面始终是未读状态。

左青"嗯"了一声，没往深处想。苏禾音睡觉的毛病他太清楚了，别说是消息，有一回他连着打了五个电话她都没听见，直到下午两点才回过来一条语音，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朦胧。周平发的消息她第二天中午才回是常有的事。

左青把文件收好，站在土菜馆门口想了几秒，街对面的早餐店正冒着白气，蒸笼叠得高高的，有人掀开盖子，一团热雾涌出来。他抬脚朝那边走了过去。

刚过九点，左青拎着一袋刚出笼的包子，站在了苏禾音公寓门口。

笃笃。两下。

门里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两下，这次用了点力。走廊里静悄悄的，他把耳朵凑近门缝听了两秒，里面一片死寂。

左青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包子，又抬眼看了看紧闭的门，叹了口气。他倒也没太当回事，苏禾音睡过头是常态，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他来接她，敲门敲了半天，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她乱糟糟的脑袋和一只没睁开的眼睛。

他腾出左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出一把钥匙。这钥匙是上次送她回来的时候顺走的，当时他跟她说备着以防万一，其实就是怕她哪天睡死过去。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弹开了。

左青迈进去，顺手把门带上，换了鞋。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被挡在外面，整个屋子笼在一层暗蒙蒙的色调里。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齐，茶几上那本翻了一半的书还扣在原位，书页之间夹着一张书签，杯子里干干净净，没有水痕。门口她的鞋子整整齐齐摆着。

左青把包子放在玄关柜上，往里走了几步。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什么都是整整齐齐的。

他推开卧室的门——被子叠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充电线空荡荡地垂下来，他伸手碰了一下充电口，指尖传来一股凉意。冷的。一夜没充过电。

他收回手，沉默地站在卧室门口，目光又落回玄关那双摆得齐整的鞋子上。然后他皱了眉。脑子里响起周平的话：我昨天送她回去的。

她回来了。被子叠了，鞋子摆了，没睡过。然后呢？

左青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苏禾音的号码拨了出去。还是没接。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然后拨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了。叶梵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晨间特有的低沉和安稳，背景里隐约有纸张翻动的声响，大约是在办公室处理什么。

对面安静了一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

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也紧了一些。

叶梵沉默了几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明显比刚才沉了。

左青又转头扫了一遍客厅，目光一样一样地过：沙发、茶几、窗帘、窗户锁扣。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然后是叶梵的声音，语速比刚才快了半拍。

左青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出来那句话的时候，带着一种自责。

叶梵没有说话。但左青能听见背景里有人站起来走动的声音——椅子腿在地上拖过一道极短的摩擦声。是叶梵从座位上起了身。

电话被挂断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客厅中央又拨了一遍苏禾音的号码

还是没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