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他替她挡风雪

夸克星系的春日天气向来温柔多变。

前一日还是星市烂漫、晚风和煦的晴好天气，一夜之间，高空星云层翻涌，漫天鹅毛大雪悄无声息落满了整个萌学园。

清晨破晓时分，窗外早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庭院的暖阳花草覆上一层薄薄白雪，长廊栏杆积着细碎雪絮，天地间静谧纯白，寒气裹挟着风雪，穿透层层建筑，弥漫在空气里。

乌克娜娜晨起推开宿舍窗时，迎面便是一阵刺骨寒风。

她下意识蹙了蹙眉，指尖瞬间泛起凉意。

她天生掌控极冰魔法，按理该亲近寒冬、不惧风雪，可无人知晓——她能操控寒冰，却天生畏寒。

魔法是与生俱来的使命，体寒是刻入血肉的病痛。

越是擅长冰系魔法，体内阴寒淤积越重，寻常风雪于旁人是景致，于她却是入骨的冷。

乌拉拉裹着厚被子从床上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下雪啦！好大的雪！我们等下去庭院玩雪好不好？我好久没看过这么漂亮的雪景了！”

妹妹天性活泼，最偏爱冬日雪景。

乌克娜娜看着她满心期待的模样，不忍心拒绝，轻轻点头：“好，等上完早课。”

一整个早课，窗外落雪未停，簌簌风声温柔又清冷。

课堂上的暖气有限，乌克娜娜坐在座位上，双手悄悄缩进袖口，即便戴着那条暖星石手链，指尖依旧是久久暖不透的微凉。

她安静垂眸听课，脊背却比平日绷得更紧。

早课结束，学生们纷纷涌出教学楼，庭院瞬间热闹起来，打闹声、笑声、踩雪声此起彼伏。

皑皑白雪覆盖庭院每一处角落，干净纯粹，美得像梦境。

乌拉拉拉着乌克娜娜直奔庭院中央，兴冲冲搓起雪球：“姐姐，你的冰魔法最厉害啦！你帮我雕一个小兔子好不好！”

“嗯。”

乌克娜娜抵不过妹妹撒娇，抬手轻抬指尖。

一缕淡蓝色冰光从掌心溢出，落在地面积雪之上。

她的冰魔法温柔克制，没有半分攻击性，只以纯粹的月之冰能塑形。雪层快速凝结、堆叠、雕琢，不过片刻，一只圆滚滚、软乎乎的冰雪小兔子便成型了，耳朵笔直，模样乖巧可爱。

“好漂亮！！”乌拉拉欢呼雀跃。

乌克娜娜眼底也染上浅浅笑意，指尖不停，继续雕琢。

雪鹿、雪星辰、雪花朵……一座座精致小巧的冰雕在她掌心诞生，错落立在庭院中央，纯白透亮，配上漫天落雪，美得宛如冰雪秘境。

她沉浸在创作的静谧氛围中，渐渐忘了时间。

风雪越来越大。

细碎雪沫被冷风卷起，打在脸颊、落满发梢，浸透单薄的校服肩头。

乌克娜娜专注凝塑冰雕，浑然不觉自己脸色已经愈发苍白，指尖冻得几乎发麻，睫毛、发尾都落满白雪，像一尊快要与风雪融为一体的冰月神像。

身后不远处，玄色身影静静立在廊下。

欧斯盖达处理完晨间学园公务，推开办公室窗，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庭院中央那个单薄清冷的身影。

漫天风雪，万物皆白。

唯独她一身浅蓝校服，安静立于风雪中央，指尖凝霜，眉眼清冷，温柔又孤寂。

他眸色微沉，下意识握紧了手。

明知她畏寒入骨，明知她不能长久暴露在极寒天气里，看着她为了迁就妹妹，硬生生站在风雪里耗损自身温度、透支冰系本源，心底的心疼瞬间泛滥。

没有片刻犹豫，他抬步踏入风雪之中。

大雪簌簌飘落，落在他肩头发间。

他步伐沉稳，一步步穿过嬉闹的学生人群，直直走向那个被风雪包裹的少女。

乌克娜娜正抬手雕琢最后一枚星月冰雕，指尖寒气过重，微微发颤。

忽然，头顶落雪一停。

漫天呼啸的风雪、冰冷的寒风，尽数被隔绝在外。

一方温热稳固的阴影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熟悉的温热气息包裹住她周身。

乌克娜娜微微一怔，收回魔法，缓缓抬头。

漫天风雪背景里，欧斯盖达站在她身前，身姿挺拔如松。

他抬手撑开黑色防风大氅，宽大的衣摆完全罩住她和身前的冰雕，替她挡住所有寒风落雪。

风雪吹乱他的发丝，却吹不散他周身稳稳盛放的烈焰暖意。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心疼，声音低沉温柔，穿透风雪：“傻丫头，不怕冷吗？”

短短一句，轻轻落在心头。

乌克娜娜愣在原地，心口轻轻一颤。

所有人只看见月之星操控寒冰的强大，只看见她冰魔法出神入化，从来无人问过她冷不冷、疼不疼、累不累。

只有他，永远能精准看见她所有逞强背后的脆弱。

“我……”她下意识想逞强，想说自己没事。

可刚开口，一阵冷风余威扫过，她身子轻轻一晃，下意识往他温暖的方向微微靠了半分。

细微的依赖动作，全然不受控制。

欧斯盖达看得清晰，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直接收了防风大氅，顺势拢住她肩头，将她轻轻带离风雪中央，背对着漫天寒风，替她挡住所有凛冽。

“魔法可以塑形，却挡不住入骨风雪。”

他指尖轻轻拂去她发尾堆积的白雪，动作温柔至极，语气带着无奈又纵容的嗔怪：“明知自身体寒严重，还站在风雪里这么久，不知道爱惜自己？”

他的掌心滚烫，触碰过她微凉的发丝，温差温柔得让人眩晕。

乌克娜娜垂着眸，耳尖悄悄泛红，声音轻轻软软：“乌拉拉想看冰雕……”

“我可以替她雕。”欧斯盖达不假思索，“以后风雪天，不许你再站在外边受寒。”

他舍不得她冷。

一分一秒，都舍不得。

一旁的乌拉拉看着眼前的画面，眨巴眨巴眼睛，悄悄捂住嘴偷笑，很有眼色地往后退了两步，自觉不当电灯泡。

庭院里嬉闹的学生也渐渐安静下来，偷偷侧目看来。

众人看着向来威严冷肃的校长，将浑身温柔尽数给了那个清冷的少女，替她挡风、替她扫雪、护得无微不至。

偏爱坦荡，明目张胆。

风雪愈发大了。

欧斯盖达直接将她冰凉的小手轻轻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滚烫，牢牢包裹住她冻得发僵的十指，极致的冷热相触，温柔得让人四肢发软。

掌心源源不断的火系暖意顺着指尖经脉蔓延全身，瞬间驱散盘踞骨骼的寒凉。

乌克娜娜浑身一暖，僵硬的指尖缓缓松弛下来。

“手这么凉。”欧斯盖达眸色沉沉，语气满是心疼，“再站下去，今夜定然寒气反噬，彻夜难眠。”

他牵着她，转身背对风雪，将所有凛冽寒风独自挡在身后。

漫天白雪纷飞，他站在风雪最前，她站在他的暖意之中。

烈阳以身挡风雪，独留温柔予冰月。

乌克娜娜抬眸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替她隔绝所有严寒的模样，心底积攒已久的寒凉，一寸寸融化、崩塌。

她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极轻：“欧斯盖达，你总是对我很好。”

好到让她心慌，让她贪恋，让她忍不住一点点沉沦。

欧斯盖达低头看向怀中人，风雪温柔，眼底只剩她一人：

“只对你好。”

风雪簌簌，落雪无声。

满院纯白盛景，满庭温柔心动。

他是漫天风雪里，独属于她的永不熄灭的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