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

“所以，你来找我是……？”里歇尔一只手垫着绷带捂脖子，另一只手揪着另一端艰难地往后边绕。

好在布莱克这一刀控制住了，没有削掉脑袋。

里歇尔心累地想。

真要是削掉了，缝脖子就不好活动了。

“卢卡斯去哪了？”布莱克没有找地方坐下，而是倚在桌角，垂眸看着地上繁复的纹路。

他知道，部分人会有铺地毯的习惯。眼前这个图案相较于布莱克见过的都不同，他多看了几眼。

里歇尔转头，冲他眨眼睛：“我怎么知道？他上次问我要不要去参加B区的拍卖会，然后再没见过人。”

布莱克挑眉，抬头：“前几天你在哪？”

里歇尔：“奥莱，观察你。”

这人偷窥就偷窥，到他嘴里还成观察了……

布莱克“呵”了一声：“冒用他人身份未经允许者，包括但不限于语气、语调、外貌、神态等，就地论斩。”

里歇尔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二当家天赋异禀，还背帝国法条啊？”

布莱克没理他，继续说：“已获取对方同意，违法乱纪者，同罪。”

布莱克直起身，徐徐靠近他：“不，帝国法律，我定的。”

里歇尔往后撤了一步，他现在脖子还在滋滋往外冒血，经不住打：“你……你站远点，好好说话。”

布莱克转着手上的刀，眼底的嗜血在昏暗的房间内得到了很好的影藏：“真的卢卡斯很早就死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奥莱酒吧能源交接前还是更早？”

刀尖一转，直指里歇尔面门，他学着后者先前的语气，慢悠悠道：“里歇尔，我知道的信息比你认为的要多得多得，多。”

“既然你把他放跑了，那么这个替死鬼，只能是你了。”布莱克说着，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刀尖转瞬到达眼前几厘，而就在这时，门恰好被人敲响。

“里歇尔大人！诺伊尔大人找！”

布莱克的动作一顿，里歇尔抓住机会，侧身旋踢，一脚踹飞了匕首，两个人同时后退拉开距离。

“当啷！”

……

里歇尔左手依旧捂着脖子，佯装抱歉地看着他：“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二当家要不……坐一会再走？”

布莱克把不远处的匕首捡起来，瞥了他一眼：“不了。”

里歇尔挥了挥手：“那么，下次见……你知道这个下次吧，伯恩？到那时，希望你能摘下面具，我们或许能成为……敌人。”

布莱克没搭理他，翻窗出去了。

……

“看来是我打扰您了，c区的长官也这么忙吗？”诺伊尔坐在椅子上，支着一边脑袋笑眯眯看过来。

里歇尔听了这话也不生气，脸上竟然是和诺伊尔一般无二的笑脸，看得后者差点笑裂了：“比不过诺伊尔大人，刚有了点名分就顶着二当家的脸招摇过市，是更有面子么？”

诺伊尔微讶：“这么明显么？二当家这张脸确实长脸。”

里歇尔算是发现了，自己这点水平完全斗不过这个狐狸精，干脆省掉耍嘴皮子的功夫，开门见山道：“您找我有事？”

“伊兰迪，见过么？”

里歇尔一怔：“他？怎么？还没共事就开始算计了？诺大人好手段。”

他甚至阴阳怪气地“啪啪啪”拍了几下。

诺伊尔盯着他看了一会，最后摆摆手：“没什么，不认识算了。”

他只是觉得奇怪，自己的本体是邪灵二当家，那和他同期出来的伊兰迪的本体会是谁？

“上次截胡密信的人，是你吧？”

诺伊尔眯眼看着他。

那次奥莱的任务虽然没有吃大亏，在发现能源石里藏着的密信不翼而飞的瞬间，他就和伊兰迪第一时间返回了现场，然后他们看到……

“酒保舌头上欧比的图腾只是伪装，他是你的人。”

里歇尔挑眉：“空口无凭，你怎么……”

诺伊尔撑得手酸，他站起身，转了转脖子：“因为我看到，能源石里不是蓬莱仙岛的地图，而是一枚眼球。”

一颗灿金色的眼珠子。

里歇尔暗自咬了下后槽牙，看他：“我怎么不记得？”

诺伊尔无所谓一笑：“贵人多忘事，理解。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里歇尔看着他晃晃悠悠地出去，还是没憋住，追问了一句：“什么颜色的眼睛？”

“绿的啊，还能是什么？”

里歇尔脱口：“不是……”

他猛得住嘴，瞳孔一缩。

大意了，诺伊尔前面瞎扯这么多大概等的就是这么一句……

诺伊尔笑了两声，青年明显愉悦的笑音自房门外想起：“感谢配合，里歇尔大人。”

对方赌他不信任酒保，赌他会在最后关头追问这么一句。诺伊尔什么都算计好了，包括他来的时间。

里歇尔抬腿踹了一脚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