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雷劫重伤化作猫形,是我几千年来最狼狈的时候,我本来以为会死在那条巷子里,但你把我抱起来了,你的手很暖,你跟我说'不怕不怕,姐姐带你回家',那一刻我虽然只有动物本能,但你的温度,我一直记得。"
顾向北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热意逼回去:"那你醒来以后发现我给你绝育了,你还记得吗?"
怀南的动作僵住了。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凝固。顾向北感觉自己靠着的那个肩膀绷得像石头,她赶紧坐直身子,干笑着往旁边挪了挪:"那个、那个我是为你好!流浪猫绝育对健康好!而且我当时也不知道你是妖界太子啊!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
"顾向北。"怀南的声音危险地压低。
"……不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知道对一个妖界太子来说,子嗣意味着什么吗?"
顾向北缩了缩脖子:"意味着……皇位继承?"
怀南看着她心虚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拽回来:"算了,我说过满足你一个愿望,你也说了让我无论怎样都原谅你,这笔账,我记着,但不跟你算。"
"真、真的?"顾向北眼睛亮了。
"真的。"怀南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下不为例。"
顾向北松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躲过了一个杀身之祸。
她赶紧转移话题:"对了,那箜篌……我明天还给裴景誉吧?"
"不用还。"怀南说,"既然是他送你的,你就留着,早晚有一天,你能坦然地用它弹曲子,到时候,弹给我听。"
顾向北看着他认真的眉眼,轻轻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课间,顾向北找到了裴景誉。
他正坐在阅览室的角落里看书,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顾向北,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班长,有事?"
顾向北在他对面坐下,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那把箜篌琴身上的刻字:"赠夜无恙,青岚。"
裴景誉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顾向北注意到他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
"裴景誉,"她直截了当地问,"你就是青岚,对吗?"
裴景誉合上书,沉默了很久。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翻书页的沙沙声。
最后他轻声说:"是。"
"你为什么不敢直接告诉我?"
"因为我不知道你会怎么看我。"裴景誉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上一世,你恨我恨到宁肯堕魔也不肯回头,这一世,我怕你连和我做同学都不愿意。"
顾向北看着他,这个在班里永远温润得体的男生,此刻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惫和小心翼翼。
十八世轮回,每一世都看着她从身边走过却不能上前,这是什么滋味?
"我不恨你。"顾向北说,"虽然我不记得前世的事,但我知道,如果我是夜无恙,我恨的可能不是你选了天下人,而是你选了之后,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直接把我送走了。"
裴景誉猛地抬头看她。
顾向北继续说:"度厄星君跟我讲了大概,但细节我不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亲手把她打入轮回?仅仅是因为她喜欢你吗?"
裴景誉的喉结动了动,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开口:"她……为了快速提升修为,偷练了禁术,那禁术需要吞噬活人的魂魄,我发现了她私下做的事,劝她收手,她不听,反而质问我说,'师父,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