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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废材她不装了

我装废柴,他疯了

手术室的门开了一道缝,那只惨白的手五指张开,死死攥着苏晓的脚踝,指尖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缝里传来小孩咯咯咯的笑声,尖尖细细的,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撞。

身后的傅景深几乎是瞬间就动了,西装外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腰侧的枪已经掏了出来,保险栓弹开的声响清脆得刺耳。可他还没来得及瞄准,苏晓已经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那只手,啧了一声。

她没躲,也没喊。

抬脚用力往地上一跺,后跟精准地碾在那只手的腕关节上,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混在小孩子的笑声里,显得格外诡异。那只手吃痛,猛地缩了回去,门缝里传来一声短促尖锐的惨叫,紧接着门哐当一声关死了。

苏晓低头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抬头时表情淡淡的,仿佛刚才那一脚碾碎的不是鬼手,是个碍事的蟑螂。

傅景深握着枪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她,眸光沉了下去,喉结缓缓滚了一下,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比刚才对战丧尸时都快。她是真不一样了,不光是不装了,而是彻彻底底换了个人,身上那股冷冽的劲儿从骨子里渗出来,连走廊里浑浊的空气都被她压下去半截。

"你会用斧子,会踩鬼手,那你躲我十六个副本图什么?"他收了枪,扯了扯领带,声音压得很平,可指尖攥着领带的力道出卖了他,"演给我看?"

苏晓没理他,转身走向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蹲下来仔细看门缝底下的痕迹。水泥地上有几道深色的水渍,不是普通的积水,颜色发黑,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像是腐烂太久的人油。

"傅景深,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她头也不回地说,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咸不淡地刺人,"你当我乐意躲你?你搞那么大阵仗满世界找我,我能怎么办?你那个公司专门开发副本AI,权限大得能查所有玩家的入场记录,我不演弱一点,怕是连新手村都出不去。"

傅景深听见这话,耳尖又红了。他确实调了她的入场记录,每个副本都锁定了她的坐标,一路追过来。可被她这样直白地点破,竟生出几分被抓包的心虚。

"所以你在副本里故意留那些线索,就是想让我找到你?"他走近两步,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声,停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位置,"苏晓,你要是想走,当初离婚协议签得那么干脆,为什么又要在每个副本里留你那个专属的涂鸦标记?"

苏晓的手指顿住了。

标记?她什么时候留过标记?她躲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刻意留线索引他过来。

她猛地站起来转过身,两个人几乎鼻尖对鼻尖,傅景深比她高了大半个头,阴影落下来把她罩得严严实实,可这一次她没有缩着肩膀往后退,仰起脸盯着他的眼睛。

"我没留过标记。"她一字一句地说,"傅景深,你追了十六个副本,看到的所有标记,都不是我留的。"

傅景深的瞳孔缩了。

两个人对视的那两秒里,手术室的门背后又传来了小孩咯咯的笑声,比刚才更响更近,仿佛就趴在门板上贴着耳朵在笑。紧接着门缝底下渗出来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门槛往外淌,像一条缓慢爬行的蛇,直直朝两个人的脚边蔓延过来。

苏晓没动,低头看着那滩暗红色液体,眉心拧了起来。

她进这个副本之前扫过资料,不过是C级难度,BOSS是个怨灵护士长,最多加点精神污染效果,根本不该出现这种等级的鬼婴类异象。门缝里伸出来的手是成年人的尺寸,笑声却是小孩的,两种规格叠在一起,明显是副本被人动过手脚。

"你进场之前改过难度?"她侧头问他。

傅景深也看着那滩液体,眉心压得很低,"没有。我直接进的,连组队都没开。"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副本里动了世界线。

苏晓蹲下来,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那暗红色的液体,凑到鼻尖嗅了嗅。她瞳孔猛地一缩,这味道太熟了,消毒水混着铁锈,还有一点淡淡的檀香,是她当年在A级副本"焚尸炉"里闻过的那个味儿。那个副本后来被系统封存了,因为有人强行篡改BOSS数据,导致副本世界线崩坏,差点把玩家全埋在里面。

"操。"她骂了一句脏话,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别碰那东西,这副本被人加载了'焚尸炉'的底层数据,手术室里面根本不是C级BOSS,是嫁接过来的怨胎。"

傅景深脸色也变了。他进过"焚尸炉"的封存档案,知道那玩意儿有多棘手,怨胎没有实体,但能寄生在一切副本NPC身上,打不死也清不掉,只能靠世界线修正工具强制剥离。而修正工具在他公司总部的服务器里,副本里根本拿不到。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我引进来。"傅景深声音冷了下来,那双眼睛沉得像化不开的墨,"顺便把你也卷进来。"

苏晓没接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咬破指尖在上面画了两道,啪地贴在手术室的门板上。符纸刚贴上去就自燃了,火苗窜起来半尺高,门板后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整个走廊的灯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之间能看见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手印,像是无数人从墙里往外拍。

"撑不了太久。"苏晓把剩下半截符纸塞回口袋,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那边还有个出口,跟我走。"

她没等他回答,拎起刚才扔在地上的消防斧就往消防通道跑,脚底踩过积水溅起的水花落在她小腿上,溅出一条条暗红的痕迹。傅景深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却稳得像走在红毯上,枪口始终朝着身后,随时准备应付扑上来的东西。

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一股更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楼梯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安全出口的绿标在头顶幽幽地亮着。苏晓摸黑往下跑了两层,突然在拐角处停下了。

傅景深差点撞上她后背,稳住身形探头一看,拐角处蹲着一个人,穿着白色护士服,头上戴着沾血的护士帽,背对着他们,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那护士服上的血渍形状,和苏晓脚边扔过的那块胸牌上的一模一样。

苏晓下意识回头看自己刚才蹲过的那面墙角,胸牌还在,可胸牌上的血迹纹路和护士服背后的血渍完美重合。她瞳孔猛地一缩——从一开始她捡到那个胸牌,就已经进入了被修改后的剧本线,那胸牌根本就是故意扔在那儿的诱饵。

蹲着的护士缓缓转过头来。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皮肤,像被人用熨斗烫平了所有的孔洞。可她张嘴的时候,从那张光滑的脸上硬生生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密密麻麻的小牙齿,每一颗都尖得发亮。

"苏晓……"那张嘴动了,发出来的声音却是傅景深的声线,"你又在演我。"

苏晓胸口猛地一沉。

这怨胎已经学会了模仿他们之间的对话,它在用傅景深的声音刺激她,只要她情绪波动,就会被寄生。

可下一秒,身后传来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她的耳廓飞过去,正正打在那护士的眉心。护士发出一声尖啸,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一样瘪了下去,化作一摊黑水淌了一地。

傅景深收回枪,从她身侧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滩黑水,声音平淡得像在开会时做汇报总结。

"别听它学我说话。"他侧了侧头,余光落在她脸上,"真的我在这儿,它学得不像。"

苏晓愣了一下。

就这一句,平平淡淡的,甚至带着点欠揍的笃定,可硬生生把刚才那股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给压了下去。她攥着斧柄的手指松了松,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滩黑水,再抬头时嘴角勾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傅景深,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招人烦?"

"知道。"他把枪收回去,把领带重新扯正,那副西装革履的样子在弥漫着腐臭味和黑水的楼梯间里违和得要命,"所以我才追了你十六个副本。"

楼梯上方传来脚步声,急促又凌乱,光头男和马尾女居然又跑了回来,两个人脸色惨白,脸上带着血痕,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爬行声,像是有千百只手在楼梯上往上爬。

"救命!门打不开!下面全是……全他妈是手!"光头男嗓子都劈了,连滚带爬地往下冲,差点撞上苏晓。

苏晓拎着斧子侧身让了一下,目光越过两人,落在他们身后那片黑暗中。那些手密密麻麻地从台阶缝隙里伸出来,惨白的手指在黑暗中挥舞着,像一片翻涌的白浪,朝着他们汹涌扑来。

她把斧子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最后半截符纸,咬破指尖迅速画了个复杂得多的符号,符纸瞬间燃起炽白的火焰,把整个楼梯间照得亮如白昼。

白光席卷而出的那一刹,千百只手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叫,缩水一样往回退。

苏晓站在原地,火光映着她半边脸,另外半边笼在阴影里,眼神却亮得像淬了寒铁。她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傅景深,后者正用枪点射那些漏网的手,每一枪都精准地打中一只试图从白光边缘爬过来的指节。

两个人的动作默契得像配合过一千次。

"你前妻够厉害啊。"光头男瘫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吞鸡蛋,"刚才不是还哭来着?"

苏晓听见这话,灭了符纸的火,火光熄灭的瞬间阴影重新笼下来。她垂了垂眼,转过身往楼上走。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门板上的符纸已经烧成了灰烬,门缝底下的暗红色液体也干涸了。她站定在那扇门前,抬起脚,对着门板正中央踹了一脚。

铁门轰然向内倒塌,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手术室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中间一张手术台,台上躺着一个人形的轮廓,盖着白布。白布底下传出小孩咯咯的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几乎要刺穿耳膜。

苏晓走过去,一把掀开白布。

白布下面躺着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孩,皮肤青白,嘴角裂到耳根,露着满嘴尖牙,正睁着一双没有瞳仁的眼睛盯着她笑。

苏晓也笑了。

她把斧头搁在手术台边上,俯下身,凑到那张畸形的脸面前,声音压得很轻很轻。

"你加载了焚尸炉的数据是吧?巧了,当初封存那个副本的人,是我。"

小孩的笑容凝固了。

苏晓直起身,抬手打了个响指,指尖跳出一缕极细的金色光丝,那是世界线修正工具的外显形态——她从离婚那天起,就一直在偷偷保留这个权限。

"傅景深,看好了。"她转头冲门口站着的人扬了扬下巴,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痕,嘴角的弧度却恣意张扬,"这才是你该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