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发布后的第三天,评论区已经长成了一片密密匝匝的树林。
萧浔澜每天翻一遍,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在屏幕那头留下他们的回应。有人写"看到第四段哭了",有人写"作者是不是以前真的爱过什么人",有人写"这本书让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她一条一条地看过去,然后在某天傍晚翻到了一条新的长评——
来自"未央归人"。
"你写了你的问。现在朕写朕的答。明天发。"
萧浔澜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望向书桌方向。刘彻正背对着她坐在那里,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她没有叫他,低头在评论区回了一句:"好。"
第二天早上八点,「刘彻哥哥」的账号上多了一本新书——《未央归人》。
第一章只有五百字。写的是:"朕登基那年的冬天,未央宫里很冷。朕坐在殿里批了一整夜的奏章,天快亮的时候抬起头来,看见窗外的雪落了一地。那时候朕想,这天下是朕的了。但朕不觉得暖和。暖和是后来才有的——是有一个人坐在旁边的时候。"
评论区在发布后的一个小时内炸了。
"未央归人——这不就是那天在《问心》底下留言的那个人吗?"
"等等,作者是不是在回应《问心》?两本书的简介连起来读一下……"
"《问心》写的是'有些话我一直想问'。《未央归人》写的是'现在朕写朕的答'。作者用两本书在对话。一本是她问的,一本是他答的。"
"所以《问心》和《未央归人》是同一个世界观的——而且是前后传?"
"不……我觉得不是前后传。是两个人写的同一件事。一个从她的角度,一个从他的角度。"
"作者太会了。这算不算合著?合著不是一起写一本,是一人写一本对着读。"
萧浔澜抱着手机坐在客厅地板上,一条一条地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头发上,她翻到那条"合著"的评论时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对着书桌方向喊了一声:"刘彻,有人说咱们这叫合著。"
他回过头来看她。"难道不是吗?"
她想了想。"是。"
那天下午,《问心》和《未央归人》两本书在番茄的分类榜单上同时升了位置。读者自发地把两本书连在一起读,评论区里有人在对照两本书的章节找对应点,有人在猜两本书的主角"什么时候才会在书里见面",有人说"作者是不是在用自己的故事写小说"。萧浔澜翻着那些评论,翻到一条时忽然停住了:"这两本书要是印成纸质书,应该用同一个封面,分上下两册。上册叫《问心》,下册叫《未央归人》。合在一起才完整。"
她把那条评论截图,发给了刘彻。他低头看完,抬起来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她说的对。"
"那朕去跟魏溪说。"他打开微信找到了魏溪的对话框。自从上次出版编辑来看过之后,他们一直保持联系。他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两本一起出,可以吗?"
魏溪回得很快:"我正想跟你们说这个事。两本一起出,封面做对称设计,书名左右排列。上册问心,下册未央归人。要不要试试?"
萧浔澜看见那条回复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一年多来写的所有字,好像都在这一刻连成了线。《问心》是她问的,《未央归人》是他答的。两本书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一段对话。她从茂陵把他带出来的那个夜晚,到灵泉空间里他告诉她"来日方长",到新家院子里那片等着种海棠的空地,所有的事情都串在这两本书里了。
"刘彻。"她叫了他一声。
"嗯。"
"这算不算咱们合著的书?"
他想了想,回答她:"算。一本你问的,一本朕答的。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傍晚的时候,夏日的夕阳从小院子的方向照进客厅,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萧浔澜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翻两本书的评论区,刘彻坐在书桌前继续写《未央归人》的下一章。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声音和偶尔的风扇转动声。苏念今天没来,萧语在房间里写她的《宫檐》,陈若云在院子里浇那棵刚种下去的海棠小苗——是的,她等不到秋天了,入伏第二天就去花市搬了棵一人高的小苗回来,说"先种下去再说,三年后再看"。
萧浔澜从沙发上看过去,透过窗户能看见院子里那棵小海棠在晚风里轻轻摇晃。细瘦的枝干,嫩绿的叶子,正在伏天的晚风里颤颤地立着,像一支刚刚落笔的字。
"刘彻。"
"嗯。"
"等那棵海棠开了花,咱们把两本书的签售会办在院子里吧。"
他从书桌前抬起头来,目光穿过窗户落在院子里那棵小苗上。伏天的晚风把它吹得晃了一下,又站稳了。他看了一会儿,回答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