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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现代学生

搬进新家的第三天,每个人才真正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角落。

萧语把朝北那个小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桌上放着她正在写《宫檐》的手机支架和一盏白色台灯。她在门上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写稿中,勿扰"——但在后面用小字加了一句"饭好了可以敲门"。

苏念来的时候把客厅靠窗那个单人沙发占领了。她搬来了一个粉色小靠枕和一条薄毯,每天放学过来就往那一窝,手机举着敲字,嘴里还要念叨"这个月推荐位能不能再续一周……"。萧浔澜路过的时候顺手给她递了杯水,她头也不抬地接过去。

陈若云在新厨房里忙活了几天,把所有调料都摆上了新架子,新灶台用得很顺手。她还在厨房窗台上放了一盆小葱,绿油油的,说是"想用的时候随手掐"。第一顿正式开伙那天她烧了六个菜,五个人围着新餐桌坐的时候,苏念感叹了一句"这个桌子比以前那个大了整整一圈",然后夹了第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刘彻的书桌摆在客厅靠院子的那面窗户旁边。窗外就是那片空地,还没种海棠,但阳光每天下午都会从那个方向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他换了一张更大的桌子,上面放着手机、一杯茶、偶尔出现的一小碟陈若云切好的水果。他来现代快两年了,坐在这张新桌子前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再想"朕以前坐在未央宫里是坐哪把椅子"了。他坐在这里,写他没写完的字。

而萧浔澜的房间在新家最东边,窗户朝东,每天早晨阳光最早照进来的地方。她在窗台上放了一瓶新买的鲜花,是路边花店里随手挑的黄色小雏菊,开得满满当当。

搬进来的第五天傍晚,萧浔澜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发现客厅里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萧语房门半开着,能看见她在桌前低头打字的光影。苏念窝在单人沙发里,腿上盖着薄毯,手机屏幕的光把她的脸映得亮亮的。陈若云在厨房哼歌,锅铲碰着锅沿的声音细细碎碎地传出来。刘彻坐在他的新书桌前,面前的手机亮着,他正在写什么——不是《悔过的形状》的最后一章,是另一个新文档,标题还没来得及写。

她站在走廊口看了一会儿。新家比旧房子大多了,每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远了,但那种"各做各的事、知道对方也在"的感觉,反而比以前更满。

她走到院子里。天色还没全暗,浅蓝色的暮光落在青砖地面上,围墙外有邻居家小孩的笑声。她站在那片空地上,想着秋天要在这里种一棵海棠,然后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刘彻从客厅里走出来,在她旁边站定,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跟她一样落在那片空地上。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这棵海棠种下去之后,要长多久才能开花。"

"三年。"他说,"朕以前种过,三年就能开。"

"那三年后的春天,咱们就能在院子里看花了。"

他偏过头来看她。暮光里她的侧脸被照得柔和而明亮,睫毛边缘像镀了一层极浅的金色。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望向那片空地,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并排站在小院子里,初夏的晚风从围墙外吹进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屋里传来苏念的笑声和萧语翻页的响动,厨房里的锅铲声还在继续,叮叮当当的,像一首新家特有的背景音。

"萧浔澜。"他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

"朕觉得。"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跟这片暮色说话,"这个新家,朕找到位置了。"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他也正转过头来看她。两个人在暮光里对视了一瞬,然后她笑了。

"我也是。"

夏夜的风从小院子里穿过去,带走了那句话,但留了下来,落在新家的每一盏灯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