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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笛飞声的援手

捡回濒死莲花后,我们互相治愈余生

月光洒在门槛上,给地面铺上一层银霜。莲藕在食槽边动了动身子,发出轻哼,把鼻子埋进稻草里。战斗的余波还在空气中弥漫,李莲花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混着白发贴在颊边。他指尖微微颤抖,呼吸浅而急,肋骨处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是有铁丝在体内来回拉扯。他知道碧茶之毒因方才那一战已深入经脉,此刻正沿着心脉往上爬。

他没动,也不敢动。

巷子深处那声哨响之后,逃窜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黑暗里。可他知道,事情没完。那人不会独自离开,必会带援手回来——或是更狠的手段。他抬眼看向后窗,窗纸静,无人应。但他知道苏小慵还在屋里,手一定还压在枕下的银针囊上。

他轻轻咳了一声,没出声,也没擦嘴。唇角那点暗红早已干涸,只留下一道深痕。

就在这时,远处巷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散乱奔逃,也不是潜行偷袭,而是整齐划一,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像是一队人列阵而来。李莲花眼睫微跳,目光凝住巷口阴影处。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每一步都踩在夜的缝隙里。

苏小慵的手指也动了。

她仍躺在床榻上,没点灯,也没起身。她的右手已悄然滑到枕下,三枚银针夹在指缝间,只待窗外异动,便破纸而出。她屏息听着,脚步声渐近,从一条巷分作两路,自左右两侧包抄而入,动作迅捷无声,迅速封锁了所有退路。

直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奉盟主之命,清剿铁手门余孽。”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药庐每一个角落。李莲花缓缓闭了闭眼,肩头微松。他没看苏小慵,只是慢慢抬起手,将袖中最后一枚玉蜂针轻轻放回针囊。这个动作很轻,却让屋内的苏小慵终于松了半口气。

她这才缓缓坐起,披衣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无声走到门边。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她透过缝隙往外看——

十余名黑衣弟子已列阵于巷中,手持短刃与绳索,动作利落。为首者立于巷口,手中举着一面金鸳盟令旗,玄底金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们分作三路,一路直扑深巷拐角,另一路翻墙入院侧柴堆,最后一队守住出口,无一人多言。

藏在柴堆里的那人刚想动,便被烟雾逼出。他捂着口鼻跃起,刚落地,两名弟子已上前合围,绳索套颈,反剪双臂,眨眼间便被制伏。另一人欲翻墙遁走,足尖刚搭上墙头,便被一根飞索缠住脚踝,硬生生拖下,摔在青石板上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过片刻,手法干净利落,未惊扰任何一家灯火。

李莲花仍坐在墙根,没起身。他看着那些黑衣人将铁手门残党一一绑缚,押至巷口集中。其中一人正是先前逃走的那个,此刻被按跪在地,脸上沾着泥灰,眼神惊惧。他抬头看见药庐门前的身影,猛地挣扎起来,却被一脚踹倒,再不敢动。

为首的领队上前半步,抱拳行礼:“奉笛盟主之令,特来支援。”声音依旧低沉,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李莲花这才慢慢撑着墙,一点一点站起身。他站得有些晃,手指扶了扶门框,才稳住身形。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领队也不多留,转身挥手,十余人立刻押解俘虏离去。脚步声渐远,巷中重归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苏小慵站在门边,手中银针仍未收回。她看着那些人消失在巷口,又看了眼地上残留的绳索痕迹,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她转过身,看向李莲花。

他背手而立,站在院中,月光落在他肩头,照出那件洗得发白的青灰布衣上几处补丁。他嘴角挂着那点熟悉的笑,像是刚睡醒一般,懒洋洋的,仿佛方才那一场生死搏杀不过是赶走了几只吵闹的麻雀。

“我跟他打过招呼。”他说。

声音不大,却清楚落在苏小慵耳中。

她没应,也没动。只是慢慢走下台阶,赤脚踩在微凉的石板上,走到他面前。她仰头看着他,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鬓边湿透的白发、唇角未擦净的血痕。他的呼吸仍有些不稳,袖口微微颤动,显然是强撑着才站得笔直。

她忽然伸手,从他袖中抽出一方旧帕子,轻轻替他擦了擦嘴角。

李莲花没躲,也没动,只笑了笑:“脏了你帕子。”

“少贫啦。”她轻声说道,眼中带着一丝心疼,把帕子塞回他手里,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下次别自己硬扛着。”“这不是扛住了嘛。”他靠在门框上,嗓音沙哑,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温暖,“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他袖口,见那枚玉蜂针已归回针囊,才稍稍安心。她知道那针是笛飞声所赠,三枚为限,用一枚少一枚。他方才若不用在最后那人身上,或许还能留作后用。可他还是用了。

她没问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答案。

巷外风起,吹动药缸边的并蒂莲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莲藕在食槽边哼唧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月光缓缓移过门槛,照到李莲花脚边,映出他布鞋上一处裂口。

他忽然抬手,摸了摸鬓角的白发,像是想起什么,低声道:“笛飞声最近……还挺管闲事。”

苏小慵抬眼看他。

他却不再说了,只是笑了笑,转身往屋里走:“进去吧,天快亮了。”

她跟在他身后,进了屋。灶炉冷着,药罐空着,桌上有半碗凉茶。她走到桌边,拿起茶壶,想去灶房烧水。

“别忙。”他在床沿坐下,声音轻了些,“坐会儿。”

她顿了顿,放下壶,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旧木桌,桌上积着薄灰,是前几日抓药时洒落的药末。她看着他,他也在看她,谁都没先开口。

过了片刻,李莲花忽然道:“你怕吗?”

她摇头:“不怕。”

“那要是再来一次呢?”

“那就再打一次。”她看着他,语气平静,“你守前院,我守后窗。你出招,我补漏。和今天一样。”

他笑了下,没说话。

她却忽然问:“你什么时候传的信?”

“前天夜里。”他道,“你睡着的时候。”

她皱眉:“你不该瞒我。”

“我不想你担心。”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而且,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来。”

“可他来了。”

“嗯。”他抬眼,望着她,“他向来……说到做到。”

屋外,天边已有微光,淡青色的晨雾浮在巷口,将月光一点点吞没。药缸中的并蒂莲在夜露中静静舒展,一片新叶从淤泥里探出头,嫩绿如初生。

李莲花慢慢站起身,走到门边,推开半扇窗。晨风拂面,带着湿土与草木的气息。他望着巷子深处,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着打转。

苏小慵走到他身后,没说话。

他忽然道:“以后……还能喝你熬的粥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轻声道:“你想喝,我就熬。”

“那明天呢?”

“明天也熬。”

“后天?”

“后天也熬。”

他点点头,像是满意了,转身往床边走:“那行,我睡会儿。”

她看着他躺下,拉过旧被盖住肩头。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窗户外,晨光渐明,照在药缸水面,映出一圈圈细碎的波光。

她转身走向灶房,脚步很轻。

壶刚坐上灶,水还未开。1

段评

这种氛围拿捏得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