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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日常回归

捡回濒死莲花后,我们互相治愈余生

夜色渐淡,烛泪在最后一丝微光中凝固,随着第一缕晨曦的渗透,药庐里慢慢有了天明的迹象。天光未明,药庐里还沉在夜的余味中。苏小慵醒了。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睁着眼,听窗外风掠过屋檐的声音。枕下压着的银针还在——那是多年逃亡落下的习惯,夜里醒来第一件事,必是确认它在不在。指尖触到布囊的粗糙边缘,她轻轻松了口气,这才伸手撩开帐子,坐起穿衣。

裙带系到一半,隔壁房里传来一声轻咳。

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人似的,但已足够让她动作一顿。那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不是挣扎于毒痛中的喘息,也不是强撑体面的闷咳,就只是寻常人睡久了、喉咙发干的那一声咳嗽。

她低头继续系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灶房门推开时,木轴发出熟悉的轻响。她蹲下身,从米缸里舀出一把米,是方少爷前日带来的新米,颗粒饱满,泛着微光。水盆里淘洗两遍,米粒簌簌落进锅底。火折子一擦,干柴燃起,火苗舔着锅底,渐渐有了声响。

粥香慢慢浮起来的时候,门边有了动静。

李莲花倚在灶房门口,袖手站着,青灰布衣穿得整整齐齐,鬓角几缕白发在晨光里显了出来。他没说话,只看着她忙活,嘴角挂着那点惯常的笑。

“今天不做药膳?”他问。

苏小慵回头瞪他一眼:“少贫。你想喝白粥还是青菜粥?”

“都行。”他说,“你做的,总不会难吃。”

她哼了一声,低头搅动锅里的粥,热气扑上脸,把话挡了回去。可那句“难吃”终究没出口——昨夜他翻医书时,肩头还渗着冷汗,今早却能站在这里说笑,已是极好。

外头天色彻底亮了。李莲花走出院子,搬出角落积灰的木牌。杏林居三个字已被风吹日晒磨得有些模糊,他用袖口慢慢擦去浮尘,又拿湿布细细抹了一遍。木纹里嵌着旧年雨水泡过的痕迹,像一道道细小的河。

苏小慵端着粥出来时,正看见他踮脚将牌子挂回门楣。

“真要现在就开始?”她站在院中问,声音不高。

他跳下矮凳,拍了拍手:“拖久了,别人更不敢来了。”

她没再说什么,把粥碗递过去。他接了,吹一口,小口啜着。两人之间安静下来,只有粥面被吹皱的细微涟漪。

晌午前,第一位病人来了。

是个五六岁的小儿,额头滚烫,母亲牵着他,脚步迟疑地停在院门外。她认得李莲花,也听说过前些日子药庐出的事,来之前已在巷口来回走了三趟。

“李大夫……还接诊吗?”她低声问。

李莲花正在石桌旁铺纸研墨,闻言抬头,笑了笑:“怎么不接?孩子发热,快进来。”

女人松了口气,连忙带孩子进门。**李莲花搭脉如旧,指腹轻按寸关尺,眉头微动,见他写下,略一停顿,**便伸手蘸墨。

她看了一眼他写的药方,轻声说:“这味药放多了。”他看了她一眼,没辩解,也没恼,只改作二钱。

女人感激地接过药方,千恩万谢地去了。

杵起杵落,节奏匀净,药李莲花不知何时进屋,也没走远,只是靠着桌沿站着,捣药的手顿了半晌,没停下。风不急不慢地吹着,一缕发丝从院墙那边飘过来,她只微微偏头,想用肩蹭开,却没蹭掉。

他忽然伸手,轻轻替她拨到耳后。

动作极轻,指尖几乎没碰她即收。他自己也像怔了一下,随即垂下手,装作无事。她将药放进瓷罐,盖上木塞,拍了拍罐身。然后才抬头看他:“还捣?”

“不了,怕翻你家药罐。”

“‘胆小鬼。’她轻声说。”

他笑了,没回话,继续择菜。苏小慵道了谢,说青菜是自家田里种的。

汤的热气萦绕着她的侧脸,锅里的汤咕噜咕噜响着。她盛了一碗放在他手边,轻声说:“喝点汤。”

她合上书,端起汤碗,汤里有油花和嫩黄的豆腐。她喝了一口,温热顺着喉咙流下,比前两天好多了。

“那是你煮的。”她坐在对面石凳上说,“别嫌难吃。”

“我那是辩解了一句,你又来教我,我看着你,没说话。”他喝了口汤,摇头,“手冷。”

她从柜子里取出暖炉,塞进他手里,带着炭火余温,慢慢暖着。她坐下,取出银针匣,开始一根根擦拭。影子投在墙上,两人肩并着肩,静而不孤。窗外,月光照着药缸,照着药缸里那朵半开的莲藕花苞——它尚未绽放,正在积蓄力气。

他,目光落在某段文字上,久久未动。

她收起针尖浮尘,收入匣中。然后抬头看他,没再催。细布蘸了清水,慢慢擦拭他仍在翻看的医书上的手指,烛芯拨短了些,免得他眼睛累。

院外鸡鸣,远处狗吠,归于寂静。**烛下,烛泪凝成一小滴,悬而未落。他终于合上书,放在膝上,背靠着椅背。她看着他,见他呼吸均匀,**轻轻站起身。

在这时,他唤她:“小慵。”

“嗯?”

“明天熬的粥。”

“好。”她轻声应,望着灯焰,温和而安静。她没有动,听着他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烛泪终于落下,砸在桌面上,碎成几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