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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游龙步重现

捡回濒死莲花后,我们互相治愈余生

月光落在药炉边,铜铃余音未散,惊鸟扑棱声远去。李莲花仍站在炉火旁,蒲扇搁在炉沿,双手垂落,指尖微颤。他没动,可七人已再度逼上。

疤脸汉子右臂还麻着,肩井穴受那一指所扰,劲力提不上来。但他咬牙上前,刀锋斜劈腰际,势要将这病弱大夫逼倒。其余六人分列左右后方,刀光交错,封锁退路。

李莲花左足轻点,不退反进,身形如灵狐般敏捷。他迎着刀风踏出半步,身形微侧,巧妙地借对方冲势滑入其腋下空档。右手顺势抄起炉边那柄短柴刀,刀背轻拍疤脸汉子肘弯,动作流畅而精准。那人手腕一软,刀势偏斜,脚下踉跄。李莲花足尖再勾,轻轻一带,疤脸汉子收不住脚,往前扑了两步,狼狈站定。

左侧两人见状,双刀并进,一高一低封杀上下。刀锋未至,寒气已逼人。李莲花腰腹微拧,足尖连点青石板,三寸间距间脚跟轻旋,整个人如流水绕石般滑出合击圈。他落地时已欺入后方一人怀中,肩头一撞,正中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向侧后跌去,撞上第三人,阵型再乱。

铁掌门立于屋檐暗处,目光紧锁。他原本以为此人不过靠着机关与心计撑场面,此刻却见他在七人围杀中竟能腾挪自如,步法精妙得近乎鬼魅。他瞳孔微缩,手不自觉按上剑柄。

前方便有两人调整站位,改为两前两侧一后,呈梅花阵步步逼近。刀锋未急攻,而是缓缓压上,试图以节奏困死对手。李莲花额角渗汗,呼吸渐促。碧茶之毒因剧烈运劲隐隐躁动,肋下钝痛加剧,右膝旧伤崩裂处血已浸透布条,落地时略沉。

前方双刀再进。

他矮身滑步,足尖如行云流水般划弧,左手虚引,诱使二人刀势过猛,彼此交错。待他们收势不及,右腿如闪电般扫低,逼其跳闪。阵脚又是一乱。

右侧刀光斜劈而下。

李莲花仰身避让,背部几乎贴地,足跟猛然发力,整个人如游鱼摆尾般横移三尺。落地时已至疤脸汉子身后,指尖轻点其肩井穴,动作轻巧如拈针。疤脸汉子右臂彻底酸麻,刀脱手落地,退至阵后喘息。

铁掌门盯着他每一个落脚点,每一次转身角度。那步伐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天地流转之理,每一步都踩在敌人攻势间隙,每一转都借力卸力,无一丝多余。他认出来了——这是四顾门不传之秘,当年仅有一人会使的“游龙步”。

他嘴唇微动,低声自语:“不可能……李相夷已死十年,这等身法怎会出现在一个江南游医身上?”

李莲花立定片刻,背靠药庐外墙,左手扶墙调息。他右手指节抵唇,轻咳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他抬眼望向屋檐角落,那里站着铁掌门,黑影藏于瓦脊之下,目光如钉。

七人虽被打乱阵型,却未溃败。剩余五人重新聚拢,刀锋指向中心,围而不攻。一人脚步踉跄,两人被撞退未稳,三人尚有战力,但眼神已有惧意。方才那一连串闪避,非但未耗尽对方气力,反而显出深不可测的技艺。

李莲花缓过一口气,脊背挺直。他手中柴刀仍在,横于身前,刃口朝下。他没再说话,也没主动出击。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内力几近散尽,每一步都是靠着刻入骨髓的记忆在走,每一次腾挪都在消耗残存体力。

可他还站着。

铁掌门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你究竟是谁?”

李莲花没答。他只是静静望着他,墨玉般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风吹动炉边晾晒的干莲叶,沙沙作响。他的衣袍多处破损,右膝染血,额角见汗,可站姿未变,眼神清明。

铁掌门盯着他,忽然想起十年前江湖传言——四顾门门主李相夷,剑出如龙,步走似风,曾一人独战九派高手,三日不倒。后来碧茶之毒毁其经脉,四顾门覆灭,世人皆道他早已暴毙荒野。可眼前这人,明明该是油尽灯枯之躯,竟能使出那传说中的游龙步。

他握剑的手收紧,指节发白。

“这步法……”他喃喃,“只有李相夷会使。”

李莲花依旧沉默。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抚柴刀边缘,动作缓慢,却带着某种不容侵犯的意味。他不是在挑衅,也不是在示威,只是在表明一件事:他还能动,还能守。

七人中有人吞咽口水,喉结滚动。

铁掌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震骇。他不能退。天工图谱就在这个院子里,苏家丫头也极可能藏身其中。若今日放走此人,日后必成大患。哪怕他是李相夷转世,也绝不能活着离开。

“再上。”他下令,声音冷硬。

剩下五人互视一眼,咬牙上前。这一次,他们不再急于进攻,而是缓缓推进,刀锋始终对准要害,试图以持久之势耗尽对方气力。

李莲花闭了闭眼,再睁时,目光更沉。

他左足微动,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忽如柳絮离枝,飘然横移,轻盈得仿佛不受重力束缚。一人刀斩而来,他矮身滑步,足跟一旋,已绕至其侧后,柴刀背轻敲其腕,迫其松手。另一人横刀拦腰,他仰身避让,背部贴地滑行,右腿如鞭般扫出,逼其跳闪。他不反击,只化解;不追击,只腾挪。每一次动作都精准到毫厘,仿佛早已算好敌人下一步如何出招。

铁掌门看得心惊。

这不是寻常闪避,而是将敌我之势尽数纳入计算之中。此人虽无内力,步法却未废,甚至比当年传闻更为圆融。他不是在逃命,是在用身体书写一道无人能解的局。

“住手!”他突然喝令。

五人停下,刀锋仍指,却不敢再进。

铁掌门从屋檐跃下,落在院中,玄色长袍拂过青石板。他盯着李莲花,眼神复杂:“你使的是游龙步。”

李莲花靠在墙边,呼吸略促,额角汗水滑落鬓角。他抬眼看他,嘴角竟牵出一丝笑:“名字好听吗?”

铁掌门不答。他盯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熟悉。那种懒散含笑底下藏着的锐利,那种生死看淡却绝不退让的执拗——他曾在一幅画像上见过。

“李相夷。”他终于说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李莲花没否认。他只是轻轻将柴刀插回炉边工具架,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一场生死搏杀不过是寻常散步。他扶着墙,慢慢直起身,右膝伤处渗血,可站得笔直。

风吹过院子,带起一片干莲叶,打着旋儿落在药炉边。

李莲花转头冲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