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海疆大捷的正式奏捷文书送入皇城,红纸烫金,墨字铿锵,载着南疆大胜的赫赫战功,摆在大夏帝王的御案之上。
金銮大殿,钟鸣鼎响,百官列班肃立。
连日紧绷的朝堂氛围,终于迎来一丝松动。捷报公示,四海升平有望,南疆危机彻底解除,满朝文武皆面露喜色,唯独昔日带头弹劾林晚、主和避战的一众世家文臣,垂首敛目,神色晦暗。
龙椅之上,帝王指尖抚过奏报,眼底笑意真切,语气威严清朗:“萧砚辞远赴南疆,以少御多,大破异族主力,稳我大夏海疆,战功赫赫,当居首功。七王妃林晚,坐镇京师,肃清内奸、重整粮防、昼夜督造军械,于绝境之中补给前线,兜底战局,护我三军数万将士性命,功德卓著。”
一语定调,盖棺定论。
此前沸沸扬扬的“女子干政、越权擅断”的非议,瞬间被帝王金口彻底压下。
百官纷纷躬身附和,称颂帝朝有幸、君臣同心。人人皆知,此番大胜绝非萧砚辞一人之功,若无林晚稳固后方、破解朝堂内患、补齐军械粮草死局,前线大军早已深陷断粮无械的绝境,兵败南疆。
帝王目光扫过列班群臣,眸光微沉,落在一众缄默低头的老臣身上:“此前军器监舞弊、军械藏诡,勾结外敌、贻误军机,涉案人等已然下狱彻查。朕知部分世家牵扯其中,念在未直接通敌,暂不深究,但望诸位恪守本分,忠君报国,莫再徇私枉法,祸乱朝纲。”
温和告诫,暗藏雷霆震慑。
一众世家臣子心头巨震,连忙躬身叩首,不敢有半分辩驳。经此一事,他们彻底看清帝王态度——有意庇护七王妃夫妇,绝不允许朝堂势力再行倾轧、掣肘战事。
朝堂明面风浪,骤然平息。
朝会落幕,帝王下旨论功行赏,传谕天下:萧砚辞加封护国大元帅,赏千金、赐良田千顷,世袭殊荣;七王妃林晚,辅政安邦、稳固社稷,特许参议朝政、专折奏事,持御前令,可随时督查天下粮储、军械工坊、州县民政,遇弊可先行处置、事后奏报。
此旨一出,朝野震动。
从古至今,女子参议朝政、持御前令督查举国要务,乃是前所未有之殊荣。看似无实质爵位,却手握实打实的实权,地位超然,远超寻常王公勋贵。
旨意传遍京城,百姓欢腾称颂,唯有暗处蛰伏的残余势力,恨意与忌惮愈发深重。
七王府内,宫人传旨入户,朗声宣读圣谕。
林晚身着素色常服,从容接旨,神色平静无波,无半分狂喜矜傲:“臣妇接旨,定当恪尽职守,肃弊安民,辅固大夏山河,不负圣恩、不负万民。”
送走传旨宫人,落枫院重归静谧。
青禾看着手中的御前令牌,通体鎏金、御纹环绕,分量极重,忍不住欣喜开口:“王妃!陛下此番封赏,彻底稳固了您的地位,从今往后,再无人敢以礼制非议您、弹劾您,那些世家老臣也只能俯首收敛!”
林晚抬手接过令牌,指尖轻抚冰凉的鎏金纹路,眸色清冷通透:“殊荣加身,亦是枷锁缠身。御前令在手,权柄更重,责任更沉,往后一言一行,皆在万众瞩目之下,半分错不得。”
她从不贪恋权位,此番接受殊荣,只为手握足够的底气,彻底肃清朝堂蛀虫、稳固后方根基,让前线萧砚辞再无后顾之忧。
“朝堂明面上已然安分,可暗处的祸根,尚未除尽。”林晚抬眸望向皇城方向,语声微凉。
军器监张怀安下狱后,任凭诏狱严刑审问,始终闭口不言,拒不攀咬背后世家势力,刻意留存隐患。且二皇子旧部散落朝野、盘根错节,经数次清洗依旧未能根除,此番战败受挫,必定会蛰伏暗处,伺机反扑。
看似安稳的朝堂,依旧暗流汹涌。
果不其然,当日入夜,暗处诡事悄然滋生。
原本被羁押诏狱、等候秋后问斩的军器监一众涉案官吏,一夜之间突发急病,数人暴毙狱中,死无对证。剩余活着的犯人,尽数改口翻供,推翻此前所有供词,一口咬定是自己私自舞弊、与旁人无关,绝无朝堂世家指使、无内外勾结。
消息传出,刑部、大理寺束手无策。人犯翻供、死无实证,牵扯其中的世家势力,瞬间洗脱所有嫌疑,干干净净抽身事外。
很明显,暗处有人出手收尾,掐断所有线索,抹平一切罪证,保全朝堂世家根基。
青禾闻讯赶来,满脸愤懑:“王妃!这群人太过狡诈!分明是早有布局,杀人灭口、篡改供词,硬生生逃脱罪责!如今没有实证,我们根本无法继续追查!”
林晚端坐案前,看着暗卫传回的查案密报,眼底寒光微凝,却并无意外。
“意料之中。”她缓缓开口,“盘踞朝堂数代的世家根基,岂会一朝一夕尽数崩塌。他们舍弃棋子、保全主干,断臂求生,就是为了蛰伏蓄力,等待下一次反扑的时机。”
今日朝堂论功,她与萧砚辞声望鼎盛、权柄滔天,对手暂避锋芒、隐忍蛰伏,看似落败,实则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蓄力,未曾消亡。
“查案暂且搁置。”林晚收敛眸中寒色,从容吩咐,“既然对方刻意藏锋,我们不必急于一时。传令暗卫,不必强攻追查旧案,转而暗中监视所有涉案世家的动向,紧盯其私产、人脉、往来密信,静待他们露出破绽。”
与其急于揪出幕后黑手、打草惊蛇,不如静观其变,以静制动,让对方自以为脱身安全,放松警惕,方能寻得致命破绽,一网打尽、根除后患。
与此同时,千里南疆。
萧砚辞收到京城封赏旨意,立于船头,望着浩瀚沧海,神色淡然。战功殊荣、朝野称颂,于他而言,皆无半分意义。
他拆开京城加急送来的密信,信中林晚字字清晰,告知朝堂局势、狱中异变、世家蛰伏的暗流,条理分明,冷静通透,无半分慌乱。
看完信件,萧砚辞指尖缓缓收拢信纸,眸色沉冽如霜。
“朝堂蛀虫不除,大夏永无宁日。”他低声自语,语气冰冷,“他们敢伤她、乱政、误军,本帅迟早逐一清算。”
副将立于身侧,轻声请示:“元帅,海疆防线已然稳固,残寇远遁,军中秩序井然,您是否可以暂归京城述职、休整片刻?”
萧砚辞抬眸望向北方,眼底藏着绵长牵挂,却坚定摇头:“不可。”
“异族主力虽败,却未覆灭,外海依旧虎视眈眈,暗流汹涌。我一旦撤军归京,敌军必卷土重来,南疆防线危矣。”
他身负守土之责,寸土不敢轻离。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修缮战船、操练水师、加固海防。遣斥候出海探查异族残部动向,严防敌军蛰伏偷袭,做好持久战、拉锯战的万全准备。”
前路战事未绝,后方风波未平。
大夏的盛世安稳,从来不是天降顺遂,而是一人守疆、一人安朝,南北同心,双线承压,步步为营,于风雨飘摇之中,硬生生撑起万里河山。
夜色沉沉,南北星月同辉。
京城朝堂,暗潮潜伏,杀机暗藏。
南疆沧海,烽烟未熄,危机未消。
一场关乎大夏国运、朝野权柄、边境安危的终极博弈,已然悄然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