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以来,朝堂人心浮动。
萧砚辞闭门养病、暂离朝政,六部政务群龙无首,各处拖沓滞涩。而禁足多日的三、五皇子,看似安分思过,实则暗中频繁联络朝臣,四处散播流言,称七王爷旧毒难愈、大势已去,恐再难执掌朝权。
不少摇摆不定的朝臣见状,纷纷暗中倒向二皇子派系,一时间,二府势力暗流汹涌,隐隐有重掌朝堂之势。
满朝文武皆以为,此番政局更迭在即,七王府经年基业,终将因病崩塌。
无人知晓,这场病弱蛰伏,从来都是一场引蛇出洞、静待罪满的绝杀之局。
百官列队立定,帝王端坐龙椅,正要开口问询六部政务进度,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沉稳的通传。
“七王爷萧砚辞,入朝觐见——!”
一语落下,满殿哗然。
众人猝不及防,纷纷抬眸望向殿门。连日听闻他病重卧床、气息垂危,此刻骤然入朝,出乎所有人意料。
只见殿外晨光洒落,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踏入大殿。
萧砚辞一身朝服规整利落,身姿挺拔清峻,步履稳而不疾。面上虽仍带着一丝淡淡的苍白,却眼神锐利澄澈、气场凛然,无半分病态萎靡,周身沉淀的杀伐气度,碾压满殿文武。
他不曾因病颓败,反倒愈发沉稳深敛、锋芒暗藏。
队列之中,三皇子、五皇子身形同时一僵,心头骤起剧烈慌乱。
怎么可能?
寒毒日积月累、侵入经脉,明明该缠绵病榻、耗损根基,为何短短数日,他竟完好无损、从容入朝?
不等二人回过神来,萧砚辞已然稳步出列,躬身行礼,声线清朗,响彻金銮大殿。
“父皇,儿臣病愈归朝,今日入朝,不为叙职,只为——举证断罪。”
话音落地,满堂死寂。
帝王眸光微凝,沉声道:“你欲举证何人?所告何罪?”
萧砚辞抬眸,目光笔直锁定队列中心慌失态的两位皇子,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儿臣状告三皇子、五皇子,私蓄死士、暗下毒毒、构陷宗亲、煽动民乱、私结朝臣、意图干政,六罪并犯,桩桩诛心、件件悖逆!”
六桩重罪,字字砸落,震得满殿文武心神剧震。
三皇子脸色骤白,强行稳住身形,厉声呵斥:“萧砚辞!你休得血口喷人!我与五弟闭门思过、安分守己,何来下毒结党之说?你久病昏聩,也休想随意构陷皇室手足!”
五皇子紧随其后,咬牙叩首:“父皇明察!七弟无端污蔑手足、挑起皇子争端,纯属肆意栽赃,请父皇严惩!”
二人依旧习惯性卖惨喊冤,妄图重演上次朝堂戏码,靠示弱博取帝王偏袒、蒙混过关。
可今时不同往日。
上次是疑点丛生、证据零散,今日是铁证闭环、无可辩驳。
萧砚辞神色冷冽,抬手示意。
墨尘携厚厚一叠卷宗、数样物证快步入殿,整齐陈列于殿中案几之上,条理分明、层层清晰。
“父皇,此为全部铁证,可当众核验。”
萧砚辞逐项细数,声线平稳却字字诛心。
“其一,王府杂役刘三供词、人证物证俱全,确认长期潜伏王府、以改良寒毒熏香毒水微量投毒,引我旧毒复燃,意图废我身形、断我朝权。”
“其二,刘三三年银钱流水溯源,所有匿名重金打赏,尽数出自五皇子府隐秘钱庄,层层中转、脉络清晰,无可抵赖。”
“其三,毒粉、毒针物证比对,与三年前东宫谋害我的寒毒同源同方,仅此一脉,唯废太子旧部与二位皇子掌控留存。”
“其四,市井流言、雇民闹事一案,残留眼线供词,直指二位皇子暗中操盘,借舆论毁我王妃清誉、动摇王府民心。”
“其五,近日二人禁足期间,私自遣派密使、暗通朝臣、私传密信、许诺官职,结党营私、搅动朝堂,密信笔迹、私印、人证行踪全部归档。”
五道证据,层层锁死,从下毒夺命到构陷抹黑,再到私结党羽、觊觎权柄,从头到尾,完整还原所有阴谋诡计。
每一条罪证,都戳破二人所有伪装与狡辩。
满殿文武俯身细看卷宗物证,神色接连剧变。
此前众人只当是皇子间寻常争端、互相倾轧,万万没想到,三、五皇子手段竟如此阴狠歹毒,屡次暗下死手、不择手段,甚至禁足期间依旧不知悔改、暗结朝臣、祸乱朝纲。
朝野人心,瞬间彻底倾覆。
三、五皇子看着眼前如山铁证,浑身冰凉、手脚发麻,脸上所有侥幸与伪装瞬间碎裂殆尽。
他们终于明白——萧砚辞此前示弱养病、退离朝堂,根本不是毒发衰败,是故意引蛇出洞、坐等他们罪证累累、自掘坟墓!
他们数日来洋洋得意、肆意布局、大肆结党,看似步步抢占先机,实则每一步,都精准踩进萧砚辞布下的死局,亲手为自己叠满死罪。
“不……不是的!是伪造!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五皇子彻底失态,语无伦次疯狂辩驳,眼底满是惊恐绝望。
三皇子强撑最后一丝冷静,咬牙道:“父皇!纵使有银钱往来、密信流转,也不能证明下毒之事!无直接证据,便是栽赃!”
垂死挣扎,终究徒劳。
萧砚辞眸光冷扫二人,抛出最后绝杀底牌:“刘三已全盘招供,且供出专属联络暗号、府中暗线对接人、毒方交接细节,句句与你二人府邸隐秘完全吻合。若非亲自主使,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更何况,你二人禁足期间,私离密使、暗通朋党、许诺权位,私结朝臣已是实锤重罪,按大梁律例,皇子结党,形同谋逆。”
一语落地,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皇子结党,干政擅权,触碰的是皇权最底线,是帝王最忌讳的逆鳞。
龙椅之上,帝王面色早已彻底沉寒,眼底最后一丝制衡与偏袒尽数消散。
此前数次从轻发落,是顾念手足、意在制衡、保全朝局。
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容忍让,换来的却是二人不知悔改、屡下死手、暗蓄势力、图谋不轨。
构陷宗亲、蓄意毒杀、煽动民乱、结党谋私,桩桩件件,突破皇室底线、践踏国法尊严。
这般心胸狭隘、阴狠歹毒、野心滔天的皇子,早已无半分储君气度,更无半分皇室体面。
帝王指尖死死攥紧朱笔,指节泛白,周身威压席卷整座金銮大殿,声音冷得不含一丝温度。
“朕屡次姑息,尔等屡教不改。”
“私心作祟、残害手足、祸乱市井、动摇朝纲、私结党羽,罪无可赦!”
雷霆圣断,当众落下。
“传朕旨意——”
“三皇子萧景鸿、五皇子萧景琰,品行败坏、阴私祸国,废黜皇子爵位,革除所有宗籍!”
“永久圈禁皇陵禁地,终生不得出、不得干预任何朝局事务,府中党羽尽数革查、连根拔起!”
一道圣旨,尘埃落定。
曾经争储夺权、风光一时的两位皇子,一朝落幕,彻底沦为罪身囚徒,终生禁锢荒陵,再无翻身可能。
满殿文武屏息俯首,无人敢置一词。
数年皇子纷争、夺嫡暗流、朝堂博弈,至此,彻底肃清。
三、五皇子派系树倒猢狲散,所有依附官员尽数被清查革职,朝堂盘根错节的残余毒瘤,一朝尽数拔除。
朝会落幕,百官退散。
金銮大殿空旷肃穆,只剩君臣二人相对而立。
帝王望着身前身姿挺拔、进退有度、心性沉稳、布局万全的萧砚辞,眼底五味杂陈。
他曾忌惮其锋芒、刻意制衡、多方打压,怕他势大压主、功高盖权。
可历经全程风波、数次生死较量,所有皇子尽数落败,唯有他,清白坦荡、能力卓绝、民心稳固、格局至大。
隐忍有度,杀伐果断,不争不抢却步步周全,不恋权位却能稳掌大局。
良久,帝王轻声开口,语气疲惫却笃定:“砚辞,朝堂风波已定,诸子纷争尽歇。往后大梁朝局,便交由你稳住。”
这一句,是默认,是托付,是朝野权柄彻底移交的信号。
萧砚辞躬身俯首,恭敬沉稳:“儿臣遵旨,定当鞠躬尽瘁,稳朝纲、安民心、护大梁。”
走出皇城时,秋风澄澈,万里晴空。
压在他身上数年的构陷、猜忌、争斗、隐忍,尽数随风散去。
墨尘紧随身后,低声感慨:“王爷,多年纷争,今日终于彻底落幕了。”
萧砚辞抬眸望向朗朗天光,眼底杀伐尽数褪去,只剩温柔笃定。
风波落幕,棋局终平。
往后无手足相残、无暗处阴私、无朝堂倾轧。
他可掌家国、稳朝局,亦可守烟火、护佳人。
马车缓缓驶回七王府。
落枫院灯火暖人,桂香满庭。
林晚立在廊下静候,望见那道归来的身影,眉眼温柔浅笑。
萧砚辞大步上前,稳稳站在她身前,抬手轻轻拥住她,声音温柔而安稳。
“晚晚,风雨尽散,往后岁岁无忧,皆是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