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亲率全体暗卫,分院落、分区域逐一清查,从内院寝殿、茶室暖阁,到外院花圃、杂役住处,一器一物、一草一木尽数核验,半分疏漏不留。
整个王府肃然紧绷,无人敢私动半步。所有下人尽数集结院中,原地待命,等候盘查询问,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暖阁之内,林晚取来银针,细细为萧砚辞施针控毒。
细密银针刺入周身关键穴位,稳稳锁住经脉中蔓延的阴寒毒素,强行阻滞毒势扩散。可那股寒毒刁钻阴诡,早已扎根肌理,顺着气血流转蛰伏脏腑,绝非寻常针法汤药能够即刻拔除。
萧砚辞静坐榻上,白衣整洁,背脊挺拔,哪怕经脉刺骨寒凉、四肢酸软无力,面上依旧无半分狼狈慌乱。
他垂眸看着指尖泛出的淡淡青白,眸底寒意层层沉淀。
三年前的寒毒旧伤,是他心底最深的隐痛与枷锁。三年隐忍蛰伏,百般调养方才压下病根,如今竟被人刻意重启,再度夺命加害。
这般不死不休的阴毒算计,早已踏碎所有兄弟情分、朝堂底线。
“毒势暂时压住了。”林晚收回银针,指尖微微泛白,神色凝重至极,“对方用的是改良后的残寒毒,剂量极轻、日积月累,专门针对你旧疾漏洞。寻常医者查验不出,只会判定为体虚劳损,堪称杀人无形。”
“若再晚三五日,毒素彻底侵入心肺,纵使我有通天医术,也难挽回根本损伤。”
字字落定,凶险尽显。
萧砚辞抬眸,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查,务必找出下毒之人。”
话音刚落,门外脚步声急促逼近,墨尘快步入内,手中握着一截残香与一小撮异色花土,神色凛然。
“王爷、王妃,属下查到端倪!”
“落枫院日常熏香、养花水土中,均检出微量寒毒残留,与王爷体内毒素完全吻合。其余院落器物、饮食茶水皆干净无虞,唯独负责打理院落花草、更换熏香的杂役刘三,行踪诡异。”
墨尘抬手呈上证物:“属下搜查其住处,在床榻夹缝中搜出半包无色毒粉、两枚特制细针,针身毒素与三年前秋猎暗算凶器同源!”
线索直指内奸,证据确凿。
萧砚辞眸光一厉:“带上来。”
片刻之间,两名暗卫押着一名衣衫脏乱、面色惨白的杂役入内。
此人正是平日沉默寡言、毫不起眼,专门负责落枫院杂务的刘三。往日里勤恳安分、从无过错,府中上下无人设防,谁也未曾料到,竟是潜藏王府多年的暗线。
刘三双腿发软,跪地瑟瑟发抖,初时还想佯装惶恐、矢口否认:“王爷饶命!小人冤枉!小人从未敢私藏毒物,更不曾下毒害人,定是有人栽赃嫁祸!”
“冤枉?”林晚缓步上前,目光清冷锐利,直指破绽,“你院中花草长势异于寻常,秋冬未寒便枝叶枯败,正是长期浸染毒水所致。熏香燃尽余灰含毒、水土藏毒,件件物证指向于你,你还要如何狡辩?”
萧砚辞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何人派你入府?何时潜伏?毒粉从何而来?幕后主使是谁,一一据实招来,尚可留你全尸。”
刘三浑身巨颤,牙关打颤,眼底满是绝望,却依旧咬牙硬扛:“无人指使!是小人自己私藏毒物,与旁人无关!”
他早已被提前叮嘱,知晓一旦供出幕后之人,家人尽数难逃一死;若是死守缄口,家人尚可保全,自己也能落得痛快了断。
墨尘见状冷声禀报:“王爷,此人嘴极硬,属下刚刚审讯之时,半句幕后线索不肯吐露,摆明了是提前受过叮嘱,死咬独自作案。”
萧砚辞眼底掠过一抹冷冽嘲讽。
一个底层杂役,无财无势、无人脉无根基,如何能拿到早已绝迹的宫廷寒毒残方?如何能习得这般精准微量、专攻旧疾的下毒手法?如何敢冒着诛九族的风险,私自谋害当朝皇子?
从头到尾,皆是谎话。
“不必严刑逼供。”萧砚辞抬手制止,眸光深沉笃定,“他不肯招,自有旁人替他招。”
他太懂三、五皇子的行事手段。阴险狡诈、惜命至极,从不会亲自露面沾手阴私,只会收买底层死士、布下暗线,事发之后便弃子灭口,斩断所有关联,保全自身。
可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早已留下致命破绽。
“墨尘,传令下去。”萧砚辞沉声吩咐,条理清晰、步步锁局,“第一,即刻彻查刘三近三年银钱往来、人际联络,所有匿名入账、异地汇款,逐一溯源归档。”
“第二,比对毒粉配方、细针形制,与三年前东宫旧案、废弃暗营物证一一比对,确认同源出处。”
“第三,紧盯三、五皇子府邸,二人禁足期间,所有暗中出入的亲信、密使,尽数记录,截取往来密信,全程留证。”
既然对手藏在幕后、弃子自保,那他便顺着蛛丝马迹,层层倒推、溯源挖根,硬生生扯出幕后黑手,坐实所有罪证。
墨尘瞬间领会意图,躬身领命:“属下即刻督办!”
暖阁之内重归安静。
刘三被押退之时,终于彻底崩溃,伏地痛哭,却依旧不敢吐露半分主使信息,只反复叩首认罪,甘愿一死。
林晚看着此情此景,轻声道:“他们拿捏住了此人的家人软肋,笃定他不敢反水,便敢肆无忌惮布局行凶。”
“是。”萧砚辞颔首,眸底寒芒彻骨,“他们以为斩断一线、舍弃一枚棋子,便能永远置身事外、洗脱罪名。却不知,越是急于撇清,越容易暴露马脚。”
三年前太子作恶,尚有痕迹可查;如今三、五皇子复刻阴毒手段,沿用同源毒方、同款凶器,便是最确凿的关联铁证。
世间阴毒配方千千万,唯独这一款针对他旧疾、改良自东宫旧毒的寒毒,仅此一脉、别无二家。
这便是他们永远洗不掉的罪证。
林晚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语气带着担忧:“你体内毒势虽被暂时压制,却不可再操劳动气,否则毒势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萧砚辞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眼神却愈发坚定锐利:“我不会倒下。”
“他们费尽心机、不惜动用禁毒暗害,就是想废我身形、夺我权柄、断我前路。我若就此倒下,便正中他们下怀。”
隐忍再三,步步退让,换来的却是次次夺命、永无止境的加害。
从今日起,他彻底摒弃所有仁慈退让。
既然对手执意要走绝路、行阴私、动杀招,那他便亲手掀翻所有伪装,撕破所有体面,以雷霆手段,终结这场无休止的夺嫡厮杀。
“接下来,我会闭门静养数日,暂避朝堂事务。”萧砚辞沉声道,“对外只称旧疾复发、体虚难支,示弱蛰伏,麻痹对手。”
他要让禁足府中的三、五皇子以为毒计得逞、大势已成,放松警惕、展露马脚。
待所有证据链完整闭环、铁证彻底锁死,便是他一朝发难、彻底清算之时。
日光透过窗棂洒落,落在萧砚辞清俊却冷峻的眉眼间,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杀伐决断的凛冽锋芒。
暗处奸邪蛰伏,明处棋局重布。
一场假意示弱、引蛇出洞的绝杀之局,已然悄然铺开。
诸王以为胜券在握,殊不知,自己早已踏入萧砚辞布下的终局死网

心疼我家萧萧,各种算计。各位看官大大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