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大婚仅剩十日。
林晚借着双味粗粮卷、桂花杂粮糕双线售卖,营收稳步上涨,手头碎银累加,仅剩二十八两,便可结清赵家全部尾款,彻底斩断赵家拿捏把柄。
她深知赵家睚眦必报,经过流言落败、暗毁食材失败两件事,赵柔儿绝不会善罢甘休,故而每日出摊,都提前备好锁食木箱,谨慎防备。
【黑粉背地里使阴招不行,下一步必定线下上门砸摊,直播行业同行恶意竞争这套流程,我熟得不能再熟。】林晚揉了揉面团,心底冷静预判,半点不慌。
这天午后街市人流鼎盛,桂花杂粮糕香甜软糯,引得妇人孩童排队抢购,摊位前排起长队,生意火爆整条街巷。
柳三娘守在一旁帮她打包收钱,低声提醒:“方才看见赵家管家带了四五名壮汉入街,来者不善,你多加提防。”
话音未落,一阵粗暴冲撞声骤然响起。
赵家管家带着家丁蛮横冲开排队人群,抬脚直接踹翻街边木桌,一整盆揉好的杂粮面团、密封油纸吃食尽数摔落泥地,尘土沾满香甜糕点,彻底报废。
瓷盆碎裂声响刺耳,围观百姓惊呼后退。
赵家管家一脸蛮横,仰头高声呵斥:“林晚!你售卖吃食不洁,胡乱调味惊扰食客,赵家下令,即日起禁止你在临江街市摆摊谋生!”
这是赵家最狠毒的一招。
不靠口舌造谣,直接动用赵家商铺势力,垄断街市摆摊权限,当众损毁食材,断她唯一收入来源,让她无力还清尾款,最后只能任由赵家拿捏,任由赵家随意拿捏林家老小。
林屿刚好送清水过来,看见满地被毁吃食,眼眶一红,冲上去想要护住仅剩的食材,却被家丁一把推倒在地。
“小畜生也敢碍事!”家丁扬手就要动手。
“住手!”
林晚眼神骤冷,快步上前一把将林屿拽回身后,褪去往日温和,眉眼锋芒尽显。她俯身擦去弟弟掌心新蹭的泥污,心底怒意翻涌疯狂吐槽:【玩不起就掀桌子是吧?造谣没用就暴力砸摊,古代反派搞手段,比直播间恶意举报下架还要卑劣!专挑弱小家人下手,底线全无。】
“街市摆摊合规缴费,食材干净新鲜,街坊众人皆是见证。”林晚抬眸,声音清亮震慑全场,“赵家凭一己私权,损毁旁人财物,殴打无辜幼童,眼里还有临江律法吗?”
“律法?”管家嗤笑嚣张,挺胸抬头,“临江半数铺面归赵家管辖,我等便是规矩!你一个即将嫁入废王府、名声不堪的女子,也配和赵家讲规矩?”
“何况,七王爷体弱跛足,自身难保,就算他想护你,也护不住!趁早收手,把林家祖传菜谱交出,便可放过你林家。”
句句嚣张,摆明仗势欺人。
围观百姓敢怒不敢言,赵家深耕临江多年势力庞大,没人愿意无端招惹,只能暗自替林晚惋惜。
就在家丁再度上前,要推倒剩余食材木箱之际,一道清冷低沉、穿透力极强的男声,从街巷入口缓缓传来。
“本王看,谁敢。”
人声戛然而止,全场瞬间死寂。
众人循声转头,尽数怔住。
秋日逆光之下,男子身着一袭素雅墨色锦袍,玉冠束发,眉目清绝冷峻,肤色是久病带来的病态苍白,右腿微跛,由侍从墨尘搀扶缓步走来。身形清瘦孤寂,可周身蛰伏已久的权贵气场,压得整条街巷无风躁动。
是七王爷萧砚辞,亲自现身闹市。
这是三年秋猎重伤后,他第一次踏入市井街巷。
赵家管家脸色骤变,心底陡然发慌,却依旧强撑行礼:“属下见过王爷,此事是林家女子违规摆摊,赵家依规整治……”
“依规?”萧砚辞缓步走近,目光扫过满地被毁食材,扫过林晚护着幼弟紧绷的侧脸,眼底寒意一寸冰封,“损毁合规食材,当街行凶欺凌女子幼童,这就是赵家的规矩?”
他久病声哑,语气不重,却字字慑人。
墨尘当即上前,一脚将方才推倒林屿的家丁踹跪在地,动作干脆利落。
管家额头冒汗,慌忙辩解:“王爷误会!林晚品行不端,摆摊牟利,配不上王爷王妃之位,赵家也是为王爷名声着想!赵小姐才貌双全,远比林晚适合王府……”
他情急之下,想抬出赵柔儿拉拢周旋。
不提赵柔儿还好,一提此话,萧砚辞眸色彻底变冷。
他余光看向身侧微微愣住的林晚,视线温柔转瞬即逝,转头看向赵家众人,当众开口,一字一句,响彻整条街巷,官宣偏袒,毫无遮掩。
“本王的未婚妻林晚,自力更生,心性干净,远超投机取巧、偷换婚约之人。”
“全城之人可辱本王残疾、可轻本王失势,但——不准欺她分毫。”
一句话,当众盖章偏爱。
全场哗然,围观百姓瞪大双眼,彻底颠覆认知。
人人都说七王爷阴郁冷漠、薄情寡义,厌弃这门被迫婚约,可眼下当众护妻,偏袒之意明目张胆!
林晚心口猛地一跳,睫毛狠狠颤动,心底刷屏式吐槽戛然而止,心绪乱如麻:【不是?当众官宣护我?这闷骚王爷不搞暗中保护了,直接开大护短?全网黑粉围观现场,他直接帮我逆风洗白……】
萧砚辞无视全场动静,目光落回赵家管家身上,语气冷到刺骨:“损毁食材,殴打幼童,赵家赔付十倍银两。今日闹事家丁,全部杖责惩戒。转告赵家家主以及赵柔儿,再有下次,赵家临江产业,尽数取缔。”
此言落下,管家双腿一软,直接跪地。
他听得明白,这位看似废弃的王爷,手握朝堂实权,真的有能力撼动赵家根基!
“属下遵命!属下立刻赔付银两!”
赵家众人不敢反抗,狼狈收拾残局,当场赔付十倍食材银两,狼狈逃离街市。
风波散去,街巷渐渐安静。
萧砚辞右腿隐痛泛起,身形微晃,下意识抬手捂了一下胸口,压抑涌上的咳意,指尖泛白。方才强撑气场护人,牵动脏腑旧伤。
林晚一眼捕捉到他隐忍痛苦的小动作,心头一紧,下意识上前半步,脱口而出:“你旧伤犯了?”
近距离对视,男子长睫低垂,眼底褪去杀伐冷意,只剩浅浅倦意,还有独属于她的温和。
他抬眸,直直看向她,轻声开口,嗓音沙哑缱绻:“护你,值得。”
晚风拂过街巷,人群起哄侧目。
林晚耳尖瞬间泛红,慌忙移开视线,心底彻底乱了节奏:【完了,这隐忍王爷,怎么比直播间深情男主还会戳人心……】
而躲在街角楼阁的赵柔儿,将全程一幕尽收眼底,十指狠狠掐破掌心,妒恨滔天。
她最厌弃的跛脚废王,拼尽全力偏爱林晚;她唾手可得的裴家良缘,反倒成了唯一念想。
“林晚,你凭什么拥有他的偏爱?”赵柔儿眼底阴狠落地,咬牙低语,“大婚之日,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入不得七王府大门!”

本王的爱妃,谁也不能欺,我可是很护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