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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

无灵根疯批自救录

山间晨雾裹着微凉湿气,漫过云衍万道宗层层白玉石阶。桑枳鱼刚承接这具躯体两个时辰,原主长期怯懦压抑的记忆还在脑子里乱冲,识海里塔塔一刻不停碎碎念,活像个管不住嘴的八卦小弹幕。

【宿主宿主,前方山道拐角那个穿惊霜剑峰服饰的周扬,等会儿要故意撞你药篮!这人就是典型宗门势利眼,自家灵根堪堪下品金,仗着拜入剑道主峰,天天逮着草木系杂修欺压刷存在感,天道剧本写得简直俗套,妥妥校园霸凌复刻修真版!】

白光小球在识海里上蹿下跳,电子奶音满是嫌弃:“等会儿他敢动手,我悄悄干扰他灵脉流转,让他浑身发僵有劲使不出,专治这种狗眼看人低的货色!”

桑枳鱼垂眸看向怀里半旧竹篮,里面是原主熬夜攀爬后山采摘的止血草、凝露花,本来打算测完灵根,送去云炉小筑换两块下品灵石糊口。她生得眉眼清浅柔和,看着温顺无害,眼底却裹着一层压不住的疯劲,指尖漫不经心刮过竹篮藤条,低声嗤笑:“搁修真界复刻职场等级压迫是吧?上层天骄摆架子,底层小人物互相踩,跟我之前公司一模一样,真没意思。”

这具躯体年仅十六,生活在云衍城,因先天灵气稀薄,平日里沉默忍让,才落得人人都能上来踩两脚的下场。可内里装着熬垮在写字楼的打工人灵魂,外加塔塔这个专属靠山,半分忍气吞声的念头都不存在。

今日是三年一度的灵根复测大典,十大主修系弟子尽数汇聚山道。寒珩剑庐白衣剑客身姿飘逸,衣袂间流转剑意;烬鼎斋丹修周身萦绕清甜药香,袖口绣着丹火纹路;星符阁修士袖间藏流转星纹,看着个个仙气飘飘。唯独草木系青芜门弟子一身粗布灰衫,混在人群里,像一丛无人在意的杂草,格格不入。

拐角处,周扬果然刻意侧过身,肩膀用足力道狠狠撞向桑枳鱼小臂。

竹篮脱手翻滚,一筐精心采摘的灵草摔在石阶泥土里,大半根茎折断、花瓣污损,彻底失去售卖价值。

周扬拍了拍华贵剑道服衣袖,眼底轻蔑毫不掩饰,半分歉意都不肯给:“哪来的杂修敢挡我的路?一身稀薄浊气,怕不是连半分灵根都没有,也好意思凑到大典凑热闹,丢人现眼。”

看热闹的修士立刻围拢一圈,哄笑声此起彼伏,细碎议论扎人耳膜。

“可不就是那个桑枳鱼?半年前入门初测就一片空白,今天指定又要当众出丑。”

“依我看,测完直接撵下山算了,留在万道宗纯属拖后腿。”

若是从前的原主,此刻早已红着眼蹲下身捡拾碎草,半句反驳都不敢有。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桑枳鱼。

她没有弯腰,抬眼冷冷看向周扬

“塔塔,帮我把他的储物袋点着”心底和塔塔密谋时,唇角扯出阴阳怪气笑意。

周扬看着桑枳鱼脸上浮出的笑意,心底非常不爽:“桑枳鱼,你……”

不等周扬说完,一旁的小修士急忙开口打断:“周扬,你的储物袋着…着火了。”

周扬吓得连忙扔掉腰间的储物袋,随口破骂:“谁他娘的点燃了老子的储物袋,要是让我找到非弄死不可。”

周扬心底起疑环顾四周,视线落到桑枳鱼的身上。

“你盯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脸上开花了不成?”桑枳鱼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一个储物袋而已,烧了就烧了。怎么,周大公子还买不起这区区储物袋不成?”

周扬的脸色霎时涨得通红,觉得颜面尽失,他的手猛地按在剑柄上,准备拔剑以示威吓。

【生效!微量灵脉干扰启动!他现在经脉滞涩,长剑半分都拔不动!】塔塔立刻兴奋播报,光球在识海里蹦得老高,【看他出丑!跟我们宿主横,纯属自找苦吃!】

周扬发力试了两次,手腕发麻僵硬,长剑死死卡在剑鞘里,半点拔不出,当众闹了笑话。周遭看热闹的人看他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戏谑。

桑枳鱼淡淡瞥他,慢条斯理补刀:“大典在即,当众拔剑寻衅斗殴,按宗门律条,废除一月修行修为。你确定要为一个不值钱的破储物袋,自毁修行进度?”

周扬又气又憋屈,碍于浑身莫名的滞涩感,不敢再多纠缠,狠狠甩下一句“不知好歹”,狼狈挤入人群躲远。

等人潮散开,桑枳鱼才慢悠悠蹲下身,扫开满地残破灵草。识海里塔塔连忙开启炫富模式,疯狂安抚:【宿主别心疼这点低级草!系统空间沃土恒温培育,一天产量顶原主爬后山采一个月,高阶灵草管够,这种路边货咱们根本不稀罕!】

“倒不是心疼草,就是烦这群靠踩别人找优越感的货色。”桑枳鱼随手拍干净衣摆,缓步往大典高台走去,识海里塔塔还在不停碎嘴吐槽沿途各系眼高于顶的弟子,一路充当搞笑弹幕解闷。

高台中央矗立丈高测灵石,莹白晶石遇灵气便会浮现对应灵根色彩。丹火系队伍前排,苏清瑶一身浅粉衣裙,眉眼刻意揉出柔弱温婉,指尖悄悄攥紧袖口,余光不停瞟向身侧凌昭辰,眼底藏着浓烈的攀比嫉妒——她早就听说桑枳鱼命格特殊,哪怕无灵根,气运也异于常人,打心底嫉妒

凌昭辰垂眸看向苏清瑶时,面上挂着温润浅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漠然,嘴上早已备好假意和善的说辞,专门用来塑造自己宽宏仁厚的天骄人设

很快轮到桑枳鱼这一排的弟子检测,同排几名少年少女上前,晶石依次浮现淡绿色木灵根,虽品阶低微,好歹拥有修行根基,全都松了口气。

“下一个,桑枳鱼。”主持测根的长老语调不耐,早已听过满场流言,打心底不看好她。

桑枳鱼缓步上前,掌心轻贴冰凉测灵石。

刹那间,整块晶石流转的灵光尽数熄灭,通体灰暗死寂,没有半分色彩浮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塔塔,你不是说这是小场面吗?为什么我的灵根一点反应都没有?”桑枳鱼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失望。塔塔急忙安慰道:【“枳鱼宝宝,别难过,你现在确实是无灵根状态,但我所说的可是后期的发展啊。】”听到这话,桑枳鱼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参加这个大典?我真想现在就弄死你!”塔塔连忙解释道:【“别急,宿主,听我说,事情还有转机!】”

两秒死寂过后,更大的哄笑席卷整片高台。

“果然是彻头彻尾的无灵根!半点灵气都引不动!”

“留着这种人在宗门纯纯浪费粮草,按规矩必须驱逐!”

长老眉头紧锁,高声宣判:“云衍万道宗定规,先天无灵根者不可入内修行,桑枳鱼,限你三日内收拾行囊自行离山,永世不得复返。”

苏清瑶适时轻蹙眉头,柔声假意劝解,字字句句都在坐实桑枳鱼是宗门累赘:“长老息怒,桑师妹也不愿天生无根,只是宗门规矩摆在眼前,实在没有通融余地……”

凌昭辰顺势上前,摆出一副大度模样:“师妹若是下山无谋生去处,我可赠予些许下品灵石,聊作路途盘缠。”

桑枳鱼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心中暗想:“这两个人有病吧!”塔塔听到立刻滚了出来,接住了她的吐槽:【“是的,是的,宿主,他们真的有病!”】“滚回去,谁问你了?”桑枳鱼没好气地斥责道。

两人一唱一和的虚伪表演看得桑枳鱼生理性不适,周身冷意翻涌,疯批性子压不住,正要开口当众戳破二人伪装,一道佝偻却步伐稳健的身影,缓缓穿过拥挤人群,走到高台之下。

来人正是青芜门门主温松翁,白发稀疏,脊背微驼,手中拄着一截百年灵木拐杖,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看着平平无奇,却是整个宗门出了名的心善之人。平日宗门分发灵种、丹药,他总会悄悄多留一份,分给师门里天赋低劣、家境贫寒的弟子,多年来一直钻研草木古法,坚信草木之道不必依赖先天灵根。

温松翁抬眼望向高台,对着主礼长老拱手行礼,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轻易驳回的坚定:“长老且慢动怒。我草木系留存上古古法,借草木灵气滋养自身,无需先天灵根亦可稳步修行。老朽身为青芜门门主,愿一力承担桑枳鱼全部丹药、灵草资源,分文不从宗门库房支取,依照门规附属门派门主可自行收容杂修,可否容这孩子留在青芜门?”

长老闻言面露迟疑,想起温松翁数十年勤恳打理全宗药田,从未索取过半分优待,权衡许久,终究松口应允。

满场讥讽喧哗瞬间戛然而止,所有弟子、长老全都难以置信,一个人人唾弃的无灵根废人,竟能被门主亲自出面保下。

温松翁转头看向立在测灵石旁的桑枳鱼,浑浊眼底盛满温和善意,轻轻朝她招手:“孩子,你可愿拜入我的门下随我回青芜门。旁人以灵根高低论贵贱,我青芜门,只看本心品性,不看先天根骨。”

桑枳鱼望着老者温和的眉眼,心底翻涌的戾气稍稍平复。原著里温松翁为护她四处奔走,受尽全宗冷眼,最后郁结病逝,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她这一世必定百倍偿还。

桑枳鱼毫不犹豫地跪下,双手恭敬地行拜师之礼:“弟子桑枳鱼,愿拜入青芜门下,此生矢志不渝,誓为青芜门效力。”

识海里塔塔感动得光球直打转,哭唧唧又不忘搞笑立flag:【呜呜温老头人太好了!宿主咱们以后疯狂种灵草,把青芜门药田扩十倍,产出碾压芷木山馆,狠狠报答门主!等咱们养出万道杂灵根,全宗门所有人都要过来巴结!】

桑枳鱼收敛眼底张扬锋芒,对着温松翁深深躬身,清冷声线里掺了几分真切郑重:“多谢门主今日舍身庇护,弟子此生定不会辜负您一番心意。”

她抬眼扫过台下故作悲悯的苏清瑶、假意宽和实则满心嫌弃的凌昭辰,又瞥了一眼缩在人群里愤愤不平的周扬,唇角再度勾起肆意张狂的笑。

无灵根又如何?天道想把她钉死在炮灰献祭的剧本里,简直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