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擦黑,几人忙活大半日,后山荒田总算分出整整齐齐十几道田垄,硬邦邦的土层被沃土分解剂润得松软,空气中死气淡了不少,飘起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
谢疏珩累得直接瘫在土埂上,四仰八叉,浑身沙土。
“累死我了,沙灵力耗得一干二净,现在连搓一小把沙子都费劲。”
楚沇知收了周身薄雾,脸色微微发白,扶着一旁的石块喘气。
“持续以雾气滋养土壤太过耗神,今夜我回去调息,明日一早再来。”
沈畹凝将捆好的驱虫草药整齐码在石头上,指尖轻轻摩挲草叶纹路。
“这些草药分三份,一份埋田边,一份磨成汁水装瓶给你随身携带,剩下的我留着备用。”
陆时谌站在高处,晚风卷着他的衣摆,目光扫过整片山谷。
“方才我梳理气流时察觉,后山林深处草木气息异常,明日进山我多加小心,尽量多搜集珍稀种实。”
我蹲在田垄边,指尖插进温润泥土,暗自感受地底那团灰黑浊气依旧蛰伏未动,只是安分了片刻,底下隐隐还有躁动。
脑海里系统滴滴响了两声。
【提示:浅层土壤改良完成,地底淤塞暗流仅暂时压制,霉运debuff持续生效,今夜子时将有虫害侵扰灵圃。】
【解锁小功能:草木预警,但凡有恶意靠近,周边杂草会自主晃动示警。】
我不动声色点头,面上装成单纯查看土质的模样,随口摆烂吐槽。
“今日辛苦各位苦力搭伙开荒,可惜咱们这工地没有工资,顶多日后灵圃成熟,管大家不限量灵果吃到饱。”
谢疏珩瞬间支棱起身子,眼睛发亮。
“不限量灵果?那再累十天我都扛得住!”
楚沇知被他逗得轻笑出声,连日压抑的情绪松快几分。
“只求能安稳修行,不必再处处受人排挤便足矣。”
沈畹凝淡淡弯了下唇角,难得有一点柔和。
“有灵草相伴,便是最好的回馈。”
陆时谌转头看向我,晚风温柔绕在我身侧。
“我不在乎灵果多少,只要你想做的事能顺利完成。”
四人眼底毫无杂质,全然是信任与追随,我心里暖烘烘的,同时又憋了一口闷气。
凭什么天道一句话,就要把这群温柔的人踩在尘埃里?凭什么苏灵汐什么都不用做,机缘自动往怀里撞?
现代打工人的逆反心理直接拉满,疯批念头悄悄冒头。
“天色不早,大家先回洞府休整,夜里我留下来守田,防止出意外。”
楚沇知立刻摇头,面露担忧。
“留你一人在这里太过危险,天道本就处处针对你,万一夜里暗中作祟……”
“放心,我有自保手段。”
我拍了拍袖袋里的蚀痒草,笑得狡黠。
“真有不长眼的东西过来捣乱,保管让它痒到怀疑人生,体验一把修仙版浑身过敏套餐。”
几人被我新奇的说辞逗笑,几番劝说无果,只能再三叮嘱我遇事千万不要硬扛,这才结伴离开后山。
山谷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野草,还有整片刚刚焕发生机的灵田。
我寻了块干净石头坐下,掏出系统赠送的各类种子,分门别类摆放整齐,打算明日一早埋进土层。
等子时刚至,周遭野草忽然疯狂左右摇晃,草木预警触发。
我立刻起身凝神,目光落在田垄深处。
只见泥土底下钻出密密麻麻通体灰黑的细小虫豸,外壳裹着一层微弱浊气,一爬出来就疯狂啃食土层里刚滋生的草木细根,所过之处,土壤重新变得干枯发灰。
好家伙,天道这是连夜加班给我下绊子,生怕我灵圃顺利成型。
我啧了一声,满脸无语。
“这天道怕不是闲得发慌,放着三界大事不管,专门盯着我这一小块荒地搞偷袭,标准职场摸鱼领导,正事摆烂,针对底层员工倒是尽心尽力。”
我没有直接动手灭杀,反而取出沈畹凝备好的驱虫草药,碾碎兑水,沿着田垄细细淋了一圈。
药汁落地瞬间,灰黑虫子疯狂乱窜,却不敢越过药汁划出的界限,在圈内焦躁打转,啃根的速度却半点没停。
我眯起眼,看清虫身缠绕的淡淡灰黑气息,心底暗记一笔。
这类虫子以浊气为食,寻常驱虫药只能阻隔,无法根除,根源还是地底那团潜藏的污秽。
我抬手催动一丝微弱草木灵气,指尖嫩芽破土而出,纤细藤蔓顺着土缝往下钻,悄悄缠绕地底暗流边缘,无声吸收一小缕浊气,藤蔓转瞬长得愈发青翠。
此刻半空,那道若有若无的金色气运再次掠过,似乎察觉到我能消解浊气,压制人的气息又沉了几分。
我装作一无所觉,弯腰驱赶虫群,嘴上自顾自碎碎念。
“不就是几只小虫吗,还真以为能断我前路?天道要是只会这点背后捅刀子的手段,未免也太没排面了。”
折腾约莫半个时辰,虫群失去浊气供给,渐渐萎靡钻入土下藏匿。
我松了口气,盘腿坐在田埂调息,脑子里开始盘算后续规划。
等陆时谌明日带回新种子,扩大灵圃规模;多培育草木,产出灵液改良四人灵根;再慢慢深挖地底暗流,揪出浊气源头。
天边泛起浅浅鱼肚白,远处传来轻快风声,陆时谌竟提前赶来,怀里鼓鼓囊囊揣着一大包草木种籽。
他快步走到我身前,风轻轻拂去我肩头尘土。
“我天未亮便进山,寻到不少罕见种子,另外在山谷外围,撞见几名汀兰谷弟子探头探脑,像是在暗中监视后山动静。”
天道暗中放虫,汀兰谷派人盯梢,两股压力一前一后压过来,明枪暗箭一并找上门。
我低头看着田垄里残留的虫迹,眼底翠色微光一闪而逝,嘴角扬起一抹不服输的笑。
“行,既然他们这么惦记我的灵圃,那我便好好准备一份‘惊喜’,保管让他们终身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