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新年，年年有你

旧岁暮末，除夕将至。

满城都浸在温柔滚烫的年味里，街边灯笼高挂，红联贴满街巷，家家户户窗内透出暖黄灯火，零星的烟花在暮色里次第炸开，碎落漫天璀璨。

时隔三年高中毕业，所有人各自奔赴的前路，终于在这个新年，圆满归岸。

沐知许和顾洛颜早早回了老家。

老宅的院子干干净净，檐下挂着红灯笼，地上铺着喜庆的红地毯，茶几上摆满糖果、柿饼与蜜桔，是独属于新年的烟火暖意。

午后阳光和煦，落在院中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顾洛颜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新年毛衣，黑发柔软，眉眼温润，坐在廊下帮长辈整理春联，指尖捏着红纸，动作安静又温柔。褪去了高中时紧绷执拗的少年气，如今被岁岁偏爱养得松弛又柔软。

沐知许站在他身侧，一身黑色休闲卫衣，身姿挺拔，随手帮他递胶带、压平红纸，一举一动默契十足，目光自始至终，牢牢落在身侧人身上。

从高三堆满试卷的教室，到大学并肩的朝夕，再到岁岁年年的团圆。

他这一生最执着的两件事，早已圆满。

一是年少时，次次考试稳居第一。

二是余生里，次次目光唯独予他。

“贴歪一点。”顾洛颜轻声开口，抬手轻轻扶了扶春联的边角。

沐知许顺势低头，温热的呼吸擦过他的耳畔，嗓音低缓温柔：“听你的。”

简单三个字，纵容了岁岁年年。

年少时人人都说沐知许清冷自持、万事随心，唯独顾洛颜知道，这个人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把所有的迁就、温柔与例外，全都给了他一个人。

贴完春联，院内传来轻快的敲门声。

乔婉的声音隔着院门传进来，鲜活又热闹：“学长学姐！我们来过年串门啦！”

推门而入，两道熟悉的身影踏碎暖阳走进来。

温芷云穿着温柔的米色大衣，发丝柔软，眉眼沉静；身旁的乔婉一身红色新年卫衣，衬得小脸白皙透亮，活力满满。两人手里提着新年礼盒和糖果，并肩而立，眼底藏着旁人皆知的温柔暧昧。

自从异国旅行、高中聚会之后，两人之间的朦胧拉扯，早已悄悄落地生根。

“哇！你们家院子也太有年味了！”乔婉一进门就四处张望，放下礼物就熟稔地冲到廊下，蹲在桌边抓了一把奶糖，嘴里不停念叨，“我今年最开心的事，就是过年能和芷云、和学长学姐一起聚！”

温芷云跟在她身后，无奈失笑，伸手替她拂去肩头沾到的细绒，动作自然又亲昵：“少吃点糖，一会晚饭吃不下。”

“没事！过年就是要吃甜的！”乔婉仰头冲她笑，眼底亮晶晶的。

阳光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眉眼间，温柔缱绻，不言而喻。

沐知许看着打闹的两人，侧头看向身侧的顾洛颜，低声轻笑：“当年两个竞赛小学妹，现在也长这么大了。”

一晃数年。

当年高压的竞赛集训、堆满错题的晚自习、青涩热闹的高三盛夏，全都成了遥远又温柔的旧时光。

那时的他们，尚且懵懂青涩，有人藏着遥遥相望的暗恋，有人揣着小心翼翼的心动。

如今岁岁安稳，年年团圆。

傍晚时分，年夜饭上桌。

满满一大桌家常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圆桌四周灯火明亮，欢声笑语填满整座老宅。

四个人坐在一起，聊着大学日常，说着当年的高中趣事。

乔婉最是热闹，扒着碗筷叽叽喳喳：“我现在每次想起高三，都觉得好不可思议！当年天天刷题考排名，觉得考试就是天大的事，现在回头看，原来最幸运的，根本不是成绩。”

“是什么？”顾洛颜轻声问她。

乔婉扭头，目光下意识落在身旁的温芷云眼底，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认真：“是遇见的人啊。”

是高三枯燥岁月里，陪我刷题、替我兜底、陪我熬过压力与迷茫的你。

温芷云望着她明媚的笑脸，眼底温柔泛滥，轻轻抬手，擦掉她嘴角沾到的酱汁，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得见：“我也是。”

一桌人静静看着，笑着默许这份温柔。

饭至中途，窗外烟花骤然升空。

绚烂的烟火炸开在墨色夜空，流光漫天，映亮窗内温暖的眉眼。

旧岁最后一夜，温柔至极。

饭后长辈收拾碗筷，四人留在院中看烟花。

晚风温柔，烟火漫天。

乔婉终于鼓起攒了许久的勇气，拽住温芷云的袖口，脸颊微红，声音软软的：“芷云，新年愿望，我可以说给你听吗？”

“嗯。”温芷云垂眸看她，眼底盛满星光与温柔。

“我以前每年愿望都是考试顺利、名次进步。”乔婉低着头，指尖攥着她的衣袖，轻轻道，“但我今年、还有以后所有的新年愿望，都只有一个。”

她抬头，撞进温芷云温柔的眼眸里，认真又赤诚：“岁岁年年，都有你。”

漫天烟火为背景，晚风为见证。

藏了数年的暧昧拉扯，跨越竞赛、山海与岁岁朝夕，终于在除夕夜里，彻底落定。

温芷云心口一震，俯身轻轻抱住她，声音温柔笃定，揉进漫天烟火里：“如愿。”

“岁岁年年，我都在。”

不只是好友，不只是同行。

是往后新年岁岁，岁岁皆你。

不远处的廊下。

沐知许从身后轻轻抱住顾洛颜，将人稳稳拢在怀里，替他挡住微凉的晚风。

漫天烟火落在顾洛颜清澈的眼底，碎成点点星光。

“在想什么？”沐知许低头，鼻尖蹭过他的发顶，嗓音温柔缱绻。

顾洛颜望着漫天绚烂烟火，轻声开口：“在想高三。”

想那个永远在追赶名次的自己，想那个遥遥领先的少年，想无数个刷题到深夜的日子，想每一次榜单公布时悄悄落在对方身上的目光。

那时的心动克制又隐秘，藏在每一次考试、每一次排名、每一次遥遥相望里。

他曾以为，他的青春，只有永远追赶不完的名次。

直到遇见沐知许才知道，原来所有的奔赴与努力，都是为了终有一日，与你并肩。

“沐知许。”顾洛颜轻轻唤他。

“我在。”

“谢谢你。”顾洛颜眉眼柔软，轻声道，“谢谢你曾经，次次考试第一，让我有光可追。”

沐知许收紧怀抱，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鬓，字字郑重，告白落幕余生。

“谢谢你，愿意追光而来。”

“从前我次次第一，只为入你眼。”

“往后我岁岁余生，只予你一人。”

烟火连绵不绝，新年钟声缓缓敲响。

旧岁落幕，新岁开启。

曾经的高三考场、排名榜单、青涩试探、隐秘暗恋，全都化作岁岁平安、朝夕相守。

这本书的故事，始于两张遥遥相对的成绩单，始于一场少年人的遥遥凝望。

终于——

岁岁新年，烟火如常。

两对温柔，全员圆满。

次次考试第一，是我的青春序章。

次次目光予你，是我的余生终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