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满眼皆是你

深秋的梧桐叶落在京大图书馆的窗沿上，被午后温软的阳光镀上一层透亮的金边。

自习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顾洛颜垂着眼，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黑色水笔，认真演算着高数压轴题。少年的侧脸清隽干净，睫毛纤长浓密，垂落时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清冷的眉眼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疏离，多了几分温润柔和的少年气。

距离他们高中毕业、坦然相拥，已经过去整整一年。

曾经捆绑着他们的成绩单、年级排名、模拟考试，早已成为青春里温柔的过往。但刻在骨子里的偏爱，从来没有变过。

身侧的位置轻轻一动，沐知许收完手边的专业书，侧身望向身侧专注做题的人。

他没说话，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

一如从前无数个日夜。

高中的教室、清晨的早读、深夜的晚自习、堆满试卷的课桌，无论周遭多么喧闹嘈杂，他的目光永远会越过人群，精准、坚定、义无反顾地落在顾洛颜身上。

从前是次次考试第一，次次目光予你。

如今没有了排名榜单，没有了次次考试的较量，他依旧岁岁朝夕，满眼皆是顾洛颜。

顾洛颜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身侧灼热又温柔的视线，笔尖顿了顿，却没有抬头，依旧稳稳地写完最后一行解题步骤。

直到最后一个句号落下，他才轻轻合上习题册，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沐知许长得极好，褪去少年稚气后，轮廓愈发清俊深邃，眉眼温柔缱绻。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肩头，暖融融的，将他眼底的温柔尽数衬出。

“看我多久了？”顾洛颜的声音清浅温柔，带着一点刚结束刷题的慵懒。

沐知许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笃定又宠溺：“从你低头开始，就一直在看。”

“不看书？”顾洛颜挑眉。

“书哪有你好看。”

直白又热烈的偏爱，一如既往，从未更改。

高中时的沐知许，偏爱藏得隐晦又张扬。他会凭着次次第一的优异成绩稳稳站在顶峰，然后居高临下般，将所有温柔和目光，独独留给那个清冷倔强、步步追赶他的顾洛颜。

那时的喜欢藏在每一次刻意的靠近、每一次考试后的对视、每一次不动声色的偏袒里。

所有人都以为年级第一的沐知许清冷自持、一心向学，唯有顾洛颜知道，这个人所有的温柔、耐心和例外，从来都只给了自己。

如今褪去了学业的束缚，这份偏爱便肆无忌惮地展露无遗。

顾洛颜耳尖微微发烫，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反而直直回望过去。

这么多年，从小心翼翼的追赶、暗自较劲的试探、懵懂心动的克制，到如今明目张胆的相爱、岁岁年年的相守，他们终于从两张遥遥相对的成绩单，变成了并肩而立的未来。

“题目写完了？”沐知许伸手，轻轻替他拂去落在发梢的一片细小梧桐絮，动作温柔至极。

“嗯。”顾洛颜点头，“你论文写完了？”

“早写完了，”沐知许轻笑，“等你等了四十分钟。”

顾洛颜垂眸笑了笑，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笑意。

高中时，永远是他在拼命追赶沐知许的脚步，拼尽全力想要追上那个永远稳居第一的身影。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无数次盯着排名榜单的执着，都是他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心动。

而现在，沐知许心甘情愿停下脚步，稳稳站在他身边，耐心等待他的每一步成长，陪他度过每一个平淡日常。

“饿了。”顾洛颜轻声开口。

“走，带你去吃你上次想吃的那家糖水铺。”沐知许熟练地收拾好两人的书本，伸手自然地牵住顾洛颜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度相融，熟悉的暖意漫遍四肢百骸。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秋日的风温柔拂面，卷起满地金黄的梧桐叶。

大道上人来人往，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有人步履匆匆奔赴课堂，有人嬉笑打闹畅谈未来，无数年轻的身影穿梭在校园里，一如曾经年少的他们。

“还记得高三最后一次模考吗？”顾洛颜忽然开口。

沐知许侧头看他：“记得。”

那次考试，顾洛颜拼尽全力，终于第一次稳稳追上他的排名，距离无限贴近。也是那次之后，所有隐晦的心动、克制的试探，再也藏不住了。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追上你的成绩，就能离你近一点。”顾洛颜轻声说道，语气带着淡淡的怀念。

那时候的他，清冷又别扭，不懂何为偏爱，只知道沐知许是遥遥领先的第一名，是他整个青春里最耀眼的光。他只能拼命学习、拼命追赶，把所有的心动都藏在刷题和努力里。

沐知许握紧他的手，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又郑重：“那时候我就在等你。”

等你追上我，等你看见我，等你终于回头，看见我满眼都是你的目光。

我从来不是因为第一名而耀眼，我是因为看向你的目光，才让整个青春都熠熠生辉。

从前世人皆知，年级榜首沐知许，岁岁稳居第一。

唯有他们二人清楚，那年年岁岁的第一名，从来都是奔赴心动的铺垫。

次次考试第一，是我给青春的答卷。

次次目光予你，是我给余生的告白。

两人慢慢走在梧桐大道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没有丝毫距离。

“沐知许。”顾洛颜忽然停下脚步，认真看向他。

“我在。”

“以后不用考试，不用排名了。”

沐知许俯身，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嗯，不用了。”

“那你的目光，还会一直给我吗？”

这句话，是年少时藏在心底无数次的疑问，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不敢言说的心动。

如今终于可以坦荡问出口。

沐知许低头，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呼吸温柔缠绕，字字句句，真诚热烈，笃定万分。

“从前为你拿遍所有第一。”

“往后余生，只偏爱你一人。”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无关排名，无关考试，无关年少的较量与追赶。

自始至终，唯你而已。

晚风拂过，落叶纷飞。

少年的爱意盛大又绵长，从青涩校服的高中时代，绵延至岁岁安稳的余生朝夕。

曾经，他凭实力次次考试第一。

往后，他予爱人次次真心目光。

故事落幕，爱意绵长，岁岁无忧，岁岁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