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的午后,日光温柔得近乎缱绻。
窗外天地一白,皑皑白雪铺满树梢与楼宇,阳光落在雪层上,折射出细碎柔和的白光,晃得整个世界干净又静谧。北风彻底停了,没有凛冽寒意,只剩冬日独有的、清透安宁的寂静。
屋内却是暖得慵懒松弛。
落地窗敞开一条细缝,偶尔漏进一丝浅浅的雪后冷风,很快被室内恒温的暖意吞没。沙发上铺着厚厚的毛绒毯子,柔软蓬松,裹着满身温柔,刚好容纳相拥的两人。
踏雪归来的微凉早已散尽,两人洗去满身雪絮,换上柔软的居家毛衣,懒懒窝在沙发里晒太阳。
顾洛颜整个人蜷在沐知许怀里,后背稳稳贴着他的胸膛,双腿叠在毯子里,被捂得温热柔软。他手里捏着颗刚剥好的糖炒栗子,小口慢慢咬着,清甜糯暖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是冬日最治愈的甜。
沐知许手臂松松环在他腰腹,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小腹,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动作慵懒又缱绻。下巴轻抵在他发顶,呼吸浅浅落在他柔软的发丝间,安静陪着他晒暖阳、吃零食、看窗外落雪盛景。
午后时光慢得不像话。
没有工作的紧绷,没有世事的纷扰,风雪在外,温存在内,是属于他们最安稳松弛的独处时刻。
良久,顾洛颜吃完手里的栗子,指尖轻轻蹭了蹭掌心的碎渣,声音轻软慵懒,漫不经心般开口。
“沐知许。”
“我在。”沐知许应声极低,带着午后晒太阳的慵懒磁性。
顾洛颜抬眸,视线透过落地窗,望着外面纯白干净的世界,眼底温温柔柔,没有波澜,却藏着沉甸甸的安稳。
“我们好像,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从年少心动、隐晦暗恋,到短暂相伴、仓促别离,再到久别重逢、双星归轨。
跨越数年光阴,熬过五年别离,兜兜转转,分分合合,最终还是稳稳落在了彼此身边。从前总觉得相守遥遥无期,总以为圆满是奢望,可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朝夕相伴、烟火相依,走完了最艰难的一程。
沐知许闻言,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抱得更稳。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白皙温顺的侧脸,眼底盛着午后暖阳与化不开的深情,嗓音温柔沉缓,字字真切。
“是很久了。”
“久到我已经习惯,余生每一天都有你。”
习惯晨起有你相拥,习惯日暮有你相伴,习惯餐桌有你的温热,习惯人间烟火有你的身影。习惯了所有孤单落幕,习惯了岁岁年年,唯你足矣。
顾洛颜心头轻轻一暖,微微转头,对上他温柔沉沉的眼眸。
雪光落在他清澈的眼底,漾开细碎温柔的光,他轻声慢慢问,语气平淡,却带着认真的期许:
“那我们……要不要结婚?”
这句话落得很轻。
不是冲动的告白,不是热烈的许诺,是无数个安稳朝夕沉淀下来的、最朴素也最虔诚的心愿。
是风雪共度之后,想名正言顺相守余生;是熬过别离之后,想岁岁年年不再分离;是心动数年、相伴日久,想把所有温柔陪伴,换成一生笃定的归属。
空气静了一瞬。
窗外雪光澄澈,屋内暖阳温柔。
沐知许眸色微深,所有慵懒松弛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下极致的认真与珍重。他直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他干净温顺的眉眼,看着他眼底坦荡真诚的期许,心口骤然被滚烫的暖意填满,酸胀又圆满。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多年。
从十七岁年少心动,偷偷喜欢、默默守候;从分离五年、日夜惦念、遥遥相望;从重逢相守、朝夕温存、步步安稳。
他从来不敢轻易催促,不敢给压力,只默默陪着、护着、等着,等着顾洛颜彻底安心,等着他心甘情愿,主动走向自己的余生。
而今,他等到了。
沐知许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呼吸交缠,温热缱绻,嗓音低哑又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好。”
“我们结婚。”
简单两个字,敲定余生所有朝夕。
顾洛颜睫羽轻轻颤了颤,心底积攒的温柔瞬间漫溢开来,眉眼弯弯,漾开浅浅柔软的笑意。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顺势而为,是双向笃定,是余生自愿。
“可是我们还没求婚,没准备,没告诉家里。”顾洛颜轻声细数,语气软软的,带着一点细碎的认真,“什么都还没有。”
他们只是顺其自然相守,安稳度日,从未刻意提起婚姻、承诺、余生。
可沐知许从不会让他的真心落空。
沐知许低低笑出声,胸腔温柔震动,指尖抬起他的下颌,让他抬头好好看着自己,眼底深情坦荡,温柔又笃定。
“没关系。”
“所有准备,我来做。”
“求婚我补,戒指我挑,流程我办,家里我去说。”
“你只需要答应我,愿意嫁给我,愿意往后余生,岁岁是我。”
他从一开始就把所有选择权、所有偏爱、所有体面,尽数留给顾洛颜。
不仓促敷衍,不随便将就,他要给足他仪式感、安全感、归属感,把从前所有的遗憾空缺,全部用一场堂堂正正、光明盛大的婚姻补齐。
顾洛颜望着他盛满温柔的眼眸,心头滚烫温热,轻轻点头,眼底清亮又虔诚:“我愿意。”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此生唯一愿意相守的人,唯一想要共度余生的人,从来只有沐知许一个。
沐知许眸色愈发柔软,低头轻轻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郑重、虔诚,不同于往日暧昧缱绻的拉扯,带着对余生的期许,对婚姻的敬畏,对岁岁相守的笃定。
暖阳落在相依的眉眼间,窗外白雪皑皑,屋内温情脉脉。
一吻稍歇,他抵着他的唇角,轻声细细规划,温柔又周全。
“等过完冬,开春就去领证。”
“先和爸妈说好,挑个温柔的日子,先领证,再慢慢办仪式,不急,都顺着你的心意。”
顾洛颜靠在他怀里,乖乖听着,轻轻应声:“好。”
他从来不贪心盛大的排场、热闹的仪式。
他贪心的,从来只是身边这个人,是岁岁安稳,是永不别离,是合法相守,是余生归期。
沐知许抱着他,懒懒靠在沙发靠背,目光望向窗外纯白干净的雪景,轻声絮语,像是在诉说多年心事。
“以前分开那几年,我最怕的就是。”
“怕你最后不会等我,怕我们终究只是青春一场遗憾,怕我再也没有机会,名正言顺陪你过冬、陪你岁岁年年。”
那五年,他不敢想余生,不敢想婚姻,不敢想未来有他。
能重逢,能相守,已是万幸。
如今终于可以堂堂正正许诺,终于可以把他纳入自己的余生,做他一生唯一的归宿。
顾洛颜闻言,心口轻轻发酸,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小脸埋在他颈窝,声音软软温沉。
“不会的。”
“不管隔多久,隔多远,我最后都会是你的。”
从年少心动开始,他的余生,就早已悄悄预定给了沐知许。
风雪落尽,暖阳温柔。
雪后午后的一室温存里,他们轻轻敲定了余生。
敲定了开春的领证,敲定了安稳的婚姻,敲定了往后四季三餐、岁岁朝夕。
两颗曾偏离轨道、遥遥相望的星星,历经山海别离、风雪等候,终于在漫天白雪、融融暖阳里,敲定了一生同轨,终身相守。
从此不止朝夕相拥,不止四季相伴,更是名分相守,余生归你,岁岁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