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你吃早饭怎么样？

第二天清晨没有急促的闹钟惊扰。

窗帘只留一道窄缝，浅淡柔和的天光漫进卧室，小夜灯的余温还残留在被褥之间。顾洛颜是被身侧平稳温热的呼吸烘醒的，整个人完完整整窝在沐知许怀里，腰上箍着紧实安稳的手臂，连翻身都舍不得挣脱这份暖意。

沐知许醒得更早，只是安静躺着，指尖轻轻绕着他散落在肩头的黑发，目光一寸寸描摹他安静柔和的睡颜。等察觉到怀中人睫毛轻轻颤动，他微微低头，在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记轻软的早安吻。

“醒了？说好带你去吃早餐。”

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贴着耳畔轻轻擦过，惹得顾洛颜耳廓微微发烫。

顾洛颜慢悠悠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朦胧水汽，往他怀里又蹭了蹭，轻声嘟囔：“再躺五分钟。”

沐知许顺着他，收紧手臂任由他赖着，掌心一下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安抚，低声同他闲话：“那家老店开了十几年，汤包皮薄汤汁足，豆浆熬得醇厚，以前路过好几次，一直想着什么时候带你来。”

从前孤身一人，再美味的吃食也少了分享的心思，如今身边有了记挂的人，街边寻常烟火，都值得特意早起奔赴。

五分钟一晃而过，两人并肩起身。浴室里水汽氤氲，两套洗漱用品并排摆放，镜子里一冷一温两道身影挨在一起，抬眼便能撞进对方含笑的眼底。沐知许趁顾洛颜低头漱口，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鼻尖蹭过他的颈侧，细碎的轻吻落在肌肤上，温柔又亲昵。

简单整理完毕，换上轻便的外套出门。清晨的京城风凉，沐知许下意识把顾洛颜护在自己内侧，过马路时牢牢牵紧他的手，腕间两条银星手链轻轻碰撞，一路叮铃作响。

早餐店人声热闹，烟火气扑面而来，蒸笼升腾起白茫茫的热气，裹着香甜浓郁的气息。沐知许熟门熟路点单，记得顾洛颜不爱过甜，豆浆特意少糖，汤包配一碟清淡香醋，每一样都贴合他的口味。

两人挨着窄窄的木桌坐下，沐知许拆开筷子递到他手里，又细心帮他夹开汤包外皮，避免滚烫汤汁溅到手上。顾洛颜小口咬着汤包，抬眼就能看见对面人温柔注视自己的目光，耳尖不自觉泛起浅红。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沐知许轻笑，抬手擦去他唇角沾到的汤汁，指尖顺势轻轻摩挲下唇，当着来往食客的动作克制轻柔，藏不住独一份的偏爱。

顾洛颜放下筷子，轻声开口：“以前早起赶实验室，随便买个面包在路上啃，从来没吃过这么热乎的早饭。”

五年独居，所有冷暖温饱全靠自己应付，热气腾腾的晨间烟火，是他从未拥有过的温柔。

沐知许心头微软，伸手越过桌面，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指尖：“以后每一天，我都陪你吃早饭，不管多早，都给你备好热乎的。”

一顿简单早餐，聊起高中课间偷偷分食的点心，聊起小城老街的绿豆沙，聊起往后闲暇时日要自驾回故里，旧事温柔，来日可期。

吃完走出店铺，朝阳已经升得很高，柔和的阳光落在街道两旁的行道树上。沐知许没有直接开车回家，牵着顾洛颜沿着街边慢慢散步消食。

路上行人步履匆匆，唯有他们不急不缓，十指紧扣，脚步同步。路过花店时，沐知许停下脚步，挑了一小束浅白雏菊，递到顾洛颜手中。

“配你。”

顾洛颜抱着清浅素雅的花束，唇角弯起浅浅温柔的笑意，主动踮起脚尖，飞快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

沐知许眼底瞬间盛满光亮，反手揽住他的腰，在无人的树荫下，回了一个绵长缱绻的吻。晨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把五年错过的朝夕，尽数揉进此刻平淡温柔的烟火里。

回到车上，雏菊放在副驾出风口，清淡花香漫满车厢。顾洛颜靠在座椅上，指尖把玩着花瓣，侧头看向专注开车的沐知许，心底安稳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