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都是你

车子平稳停进地下车位，引擎熄火，周遭瞬间静了下来。地下车库光线偏暗，只有远处零星的感应灯泛着冷白的光，隔绝了地面上淅淅沥沥的晚风与城市喧嚣。

狭小车厢自成一方私密天地，方才路上绵长的温存还萦绕在空气里，混着两人身上相融的气息，温柔得让人舍不得推门离开。

顾洛颜还半靠在沐知许怀里，肩头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腕间银星手链轻轻抵在沐知许的手臂，冰凉金属衬得肌肤暖意愈发清晰。

沐知许环在他腰上的手没有松开，指腹缓慢轻柔地摩挲着后腰柔软的布料，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扫过柔软的发丝。

“不急着上去，再坐一会儿。”

他低声开口，嗓音还带着方才亲吻过后的微哑，在安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顾洛颜轻轻“嗯”了一声，索性放松下来，整个人大半重量都倚在他身上。从前独自出行，停好车只会匆匆拿东西上楼，空旷的车厢只剩自己的影子，冷清乏味，从没有这样不愿离开的时刻。

沐知许微微退开些许，抬手托住他的脸颊，指尖细细描摹他柔和的下颌线条，目光沉沉地锁住他的眉眼。昏暗光线里，顾洛颜眼底泛着一层浅淡水汽，温顺安静，褪去平日在实验室的清冷锐利，只剩全然的柔软依赖。

“刚刚路上，怕影响开车，好多话没来得及跟你说。”

沐知许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鼻尖，距离近得呼吸纠缠在一起。

“什么？”顾洛颜抬眼望他，睫毛轻轻颤动。

“每次握着你的手换挡，都觉得踏实。”沐知许轻笑，拇指擦过他泛红的唇角，“以前总幻想，以后能开车带你走遍大街小巷，不用隔着屏幕想念，不用隔着千里相望。”

年少时被现实强行拆分，连并肩走一段路都是奢望，如今连一段短途车程，都藏着失而复得的圆满。

话音落下，他再次俯身吻了上去。

没有路上克制的分寸，此刻无人打扰，吻缠绵又缱绻，细细碾磨着柔软的唇瓣，将积压的贪恋尽数释放。顾洛颜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起身子主动迎合，细碎的喘息轻轻落在彼此耳畔。

车窗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外界所有视线，将两人的亲密牢牢藏在方寸车厢。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胸腔起伏，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沐知许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力道轻得像撒娇：“五年前没能陪你走过的路，往后所有行程，我都开车陪你。”

“去研究院，去商圈，回小城，去哪都带着你。”

顾洛颜指尖攥着他后颈的衣料，轻声回应：“我只坐你的副驾。”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位置，旁人永远无法占据。

沐知许心头一软，收紧手臂把人重新抱紧，牢牢圈在怀中，仿佛要将这五年缺失的拥抱一次性补齐。车厢空间狭小，相拥的姿势略显局促，却更衬得亲密无间，没有半分隔阂。

“东西我来拿，你不用动手。”沐知许松开他，伸手拿起后座装满生活用品的布袋，另一只手依旧牵住顾洛颜，十指紧扣不肯松开。

两人先后推开车门，微凉的地下车库晚风扑面而来，冲淡几分车厢里暧昧温热的气息，可交握的掌心依旧滚烫。

走向电梯的路上，沐知许下意识将顾洛颜护在自己身侧，挡住来往车辆通行的路线，脚步放得缓慢。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两道相依的身影，两条银星手链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叮铃作响。

顾洛颜侧头看着身侧的人，心底一片安稳。

从前独行千里，风雨自扛，车马独行；如今前路有车载，归途有人等，每一段行路，都有心上人与自己并肩。

电梯门打开，踏入公寓玄关，暖黄色灯光扑面而来，将车库里残留的微凉尽数驱散。

沐知许放下手中袋子，反手将顾洛颜揽进怀里，在玄关浅淡的灯光下，又落下一记轻柔的短吻。

“到家了。”

“嗯，到家了。”

车马征途终有尽头，而他的归途，永远是顾洛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