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去哪？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小巷很窄，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看不懂的海报和涂鸦，电线在头顶交错成一张杂乱的网。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昏黄的光洒下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上的古风修仙衣在夜风里有些凉。刚才在房间里和那个怪物缠斗的时候没觉得，现在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这身衣服在这个世界有多扎眼——宽袖、盘扣、绣着云纹的玄色布料，走在街头，像个从修仙剧里走错片场的演员。

路过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窃窃私语，大概是把我当成了什么行为艺术或者cosplay。我没理会，只是低头看手机。

屏幕亮着，信号格只有一格，网络断断续续。我打开翻译软件，对着路边的招牌拍了一张。普通的商店名，没意思

我继续往前走，翻译软件勉强能用，虽然反应很慢，但足够让我辨认出一些基本信息——便利店、药店、自动贩卖机。

然后我停在了一个路口。

手机里的余额让我愣了很久。傻子都不可能认为这是真的吧？

一百亿。

游戏里的一百亿金币，在这个世界变成了实实在在的资产。我反复确认了几遍，甚至掐了自己一下，确定不是在做梦。

但这笔钱现在救不了我。

我需要先解决眼前的麻烦——这身衣服，还有无处可去的夜晚。

我拐进一条稍微宽一点的街道，两侧亮着霓虹灯。一家看起来像卖衣服的店出现在视野里，橱窗里挂着几件深色外套。

推门进去的时候，店员抬头看了我一眼，大概也被我的穿着惊到了。我没说话，只是用手势比划了一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黑色冲锋衣。

店员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从货架上取下一件递给我。

我其实很慌，因为我并不知道这钱能不能用，不能用怎么办，我起码有以前的钱，但看不懂物价啊，会不会很贵啊！

算了，在日本这件事就已经很奇怪了好不好？大不了没钱被赶出来呗，正好给我一个活不下去的理由。

我随便试了试，大小差不多。又挑了一条黑色长裤和一双普通的运动鞋。结账的时候，我用手机翻译软件打出了「多少钱」，店员给出收款码，付钱

上天啊，求求了，我收回前面的话，我怕丢脸的(*꒦ິ⌓꒦ີ)

“叮”我看见了付款通知，呼出一口气，啧……这生活怎么这么美好

走出店门的时候，我把在店里就换下来的衣服那身衣服叠好塞进了购物袋。换上冲锋衣的那一刻，整个人终于融入了夜色。舒服了！

黑色，低调，不显眼。

我继续往前走，没有目的地。

街道渐渐变得偏僻，路灯越来越稀疏。最后我找到了一段废弃楼梯，在角落里蹲了下来。

台阶冰凉，透过裤料传来寒意。我把购物袋放在身边，手机屏幕还亮着，翻译软件停留在「谢谢惠顾」的界面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

远处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偶尔有脚步声从巷口经过，但没有人在这里停留。这个角落太偏了，偏到连流浪猫都不愿意靠近。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有东西还在我体内流转，像温水一样在经脉里缓缓游走。刚才那个怪物被我击溃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能量波动——和它不同，这种更阴冷，更粘稠，像是某种奇怪的感觉凝聚。

那怪物是什么？我不知道。它长得像人又不像人，浑身菌毛，眼睛是空洞的白色，攻击我的时候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它一碰到我，它就像烟雾一样消散了。

我睁开眼，看向黑暗深处。

来这里我才十八岁，刚高考完，我的家人怎么办，他们现在在哪？我不在了，他们会怎么样？是有另一个我替我活着，还是那边的时间静止？再或是我无声无息的从那个世界消失了……

而现在，我蹲在2016年日本某个不知名小巷的废弃楼梯上，穿着刚买的黑色冲锋衣，手机上是一百亿的余额，带着一长串奇怪的数字。

忘说了，就刚才几个小时里，我已经掌握了关于眼前数字的调控，我想看就看，不想看就不看。至于还有没有怪物碰到我就灰飞烟灭，我无从得知……

荒诞得像一场梦。

但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

不是梦。

远处传来钟声，大概是某个寺庙的晚钟。我数了数，一共敲了十下。

晚上十点。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抱紧膝盖，在台阶上缩成一团。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潮湿的气息。我不想动，也不想思考，只是静静地待在这个偏僻的角落里，等着天亮。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