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界从无岁月静好,唯有无尽的挣扎与苟活。矿主层层盘剥,仙使动辄惩戒,矿洞塌方频发,矿髓日夜侵蚀身体,危机与死亡如影随形。无数矿奴在日复一日的苦难中变得麻木,沦为只会机械凿矿的行尸走肉。唯独白灵儿,在这泥泞中野蛮生长,活得热烈而鲜活。世人皆唾她贪得无厌、满身市侩,却无人看透,她所有的锱铢必较、拼命争抢,从来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了护住身后那一众无依无靠的孤弱孩童。
她是整个凡界最敢闯、最敢争、最懂算计的人。集市上,她为了半块晶矿和商贩据理力争,寸步不让;矿洞里,她冒着被责罚的风险,偷偷收集废弃碎矿,连夜改良成省力矿械;哪怕是仙使遗弃的破损法器残骸,她也能变废为宝,打磨出抵御矿毒的简易护具。所有人都嘲讽她贪得无厌、满身铜臭,为了一点资源不择手段,却无人知晓,她囤积的所有物资,从未私藏过半分。
石屋后方的隐秘山洞里,藏着十几个孤苦无依的矿奴孩童,最大的不过十二岁,最小的尚且年幼,连握矿镐的力气都没有。这些孩子,都是白灵儿一点一滴护下来的。她争来的晶矿换成粗粮清水,供孩子们果腹解渴;她改良的矿械送给年长的孩子,让他们能轻松凿矿,少受皮肉之苦;她提炼的忘忧药膏,尽数分给被矿髓反噬受伤的孩童。
阿予是这段灰暗岁月里最温柔的例外。他懵懂纯粹,不懂凡界的尔虞我诈,也不懂生存的残酷艰难,只是一心一意依赖着白灵儿。白灵儿争来口粮时,他便安静地陪着;白灵儿熬夜改良矿械时,他便静静守在一旁,为她添矿火、擦汗水;有人欺负算计白灵儿时,他即便力量微薄,也会笨拙地挺身而出,护在她身前。
他的温柔干净,一点点治愈了白灵儿十七年来的满目疮痍。曾经的她,眼里只有生存,满心皆是算计与贪念,活得坚硬又冷漠。但遇见阿予之后,她冰冷的世界里多了一抹温暖。她依旧会算计他的仙力,依旧会借着他的仙韵改良矿械、换取生机,可这份功利的贪念里,渐渐掺杂了真心。
某个晚风微凉的夜晚,两人坐在石屋门前,看着远处血色矿土上的点点矿火。阿予轻轻靠着白灵儿的肩头,声音温柔缱绻:“灵儿,有你在,这里一点也不可怕。”白灵儿心头一颤,侧头看着他干净纯粹的眉眼,心底的算计骤然消散。她贪尽世间碎利,搏尽一线生机,唯独对他,贪的是朝夕相伴,是人间温存。
“阿予,我不是好人。”白灵儿低声开口,第一次剖白自己的本心,“我贪婪、市侩、自私,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敢做。”阿予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全然的信任与偏爱:“你很好,你是最好的人。”
暗处噬狂兽的窥探愈加凶狠,无形的危险正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