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偷盗小贼

一行人午后抵达山寺，山路颠簸许久，皆是略有疲累。寺中僧侣早已备好干净厢房，供众人歇息静养。

众人各自散去休憩。皇甫珩、墨枫、朱川居于西面，万昭与知韵同住东面厢房。暮日西斜，山寺愈发静谧，四下无人喧哗，唯有晚风穿林、檐铃轻响，倦意袭人，二人躺下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暮色渐深，本该安宁的禅院外，忽然爆发出一阵纷乱嘈杂的叫嚷声，吵吵闹闹，冲破山寺宁静。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好个胆大的小贼！竟敢在佛门清净地偷窃！”

喧闹声急促又响亮，直直穿透窗纸，落入厢房之内。

熟睡的万昭倏然被惊醒，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眸。枕边夜色沉沉，外头的争执吵闹愈发清晰。

她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睡眼，心头微疑。

旁边的知韵也被吵得睡意全无，蹙着眉坐起，一脸困惑

二人整理好衣衫，推门走出厢房。

院外空地上，早已围了不少留宿香客与值守僧人。人群中央，按着一个衣衫破旧、满身泥泞的少年。他头发散乱、面色狼狈，衣袖磨破多处，浑身沾满尘土，看起来穷困落魄至极，此刻被两名香客死死按住肩头，动弹不得。

周遭人声纷纷，皆是斥责之声。

“小小年纪不学好，偏偏学人行窃偷盗！”

“佛门圣地也敢作乱，真是胆大包天！”

话音落下，一旁旁观的香客无奈补了一句

这话一出，站在人群外的墨川神色微变，快步上前低声道

皇甫珩本立在后方静看事态，闻言眸色微沉，淡淡颔首

一旁的知韵听罢，心头骤然一紧，慌忙回房

她心头慌乱，连忙转身跑回厢房，片刻后匆匆折返，脸上满是懊恼与失落，快步走到万昭身侧

正说话间，远处脚步声沉稳有序。

住持身披素色僧袍，手持佛珠，带着几名僧人快步赶来，神色肃穆。

住持走到人群中央，目光落在狼狈少年身上，沉声问道

那少年被按在地上，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惶恐与悔意，不敢抬头直视众人，声音嘶哑颤抖，连连认错。

他眼眶泛红，语气诚恳愧疚

他重重低头，满是悔恨

说罢，他连忙从怀中、袖中一一掏出赃物，整齐摆放在地上。

皇甫珩那枚温润古朴的玉佩、知韵的银簪、还有几名香客的钱袋、小件配饰，件件整齐完好，无一损坏缺失。

少年跪在地上，连连叩首道歉，态度真切，满脸悔色，全然没有半分顽劣抵赖之意。

周遭香客见他确实年幼落魄、处境凄惨，又尽数归还物件、诚心悔过，心头怒火也渐渐消了大半。

众人纷纷松口，不再追究便散去。

万昭看着少年满身泥泞、惶恐自责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恻隐与不忍。

乱世流离，身不由己，若非走投无路，谁愿沦落至此、行窃为生？

少年抬头望着她，满眼羞愧

万昭轻轻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十两银子，递到他面前，眉眼温柔善良

少年骤然怔住，满眼错愕，不敢相信。

知韵连忙轻拉她衣袖，低声劝道

她看向少年，语气认真恳切

少年捧着那锭银子，指尖微微颤抖，眼眶瞬间通红，重重叩首

皇甫珩静立在不远处，全程默然看着这一切。

暮色晚风拂动他衣袂，他眼底无波澜，心底却悄然微动。

世人遇恶则怒、遇错则罚，唯独她，心怀悲悯、柔善有度，既有包容之心，又有规劝之德，温柔却有分寸，善良而不愚善。

注意到万昭的视线，向前走去

皇甫珩不着痕迹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深思——回到京都，这个十年背后或许藏着京都底层百姓的近况，恰好能为他蛰伏回京的计划，多一条不起眼的眼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