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内香烟袅袅,檀香清冽,诵经声绵长舒缓。来往皆是诚心祈福的百姓,无一不是祈求边关止戈、阖家安稳。万昭虔诚上香、跪拜祈福,又让监寺师傅将物资尽数布施寺中,静心静坐片刻,心头连日的惴惴不安稍稍抚平。
知韵,你先回房叭,我去后山透透气,心里烦的很


啊,小姐,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还是让我陪你一起叭
不用啦,我就想一个人散散心

————前几日两军对峙,定安王见朝廷守军布防严密,两位皇子守备无懈可击,正面开战难讨便宜,心中谋逆之急愈发炽烈。他不愿坐以待毙,更不愿数年筹谋付诸东流,终是铤而走险,选定夜色最深、守军最疲怠的子夜,发动深夜偷袭。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定安王亲率数万精锐叛军,弃鸣鼓、弃旗号,衔枚疾走,趁着漫天夜色,悄然摸向朝廷驻军大营。
火光骤起,喊杀声骤然撕裂长夜!
密密麻麻的叛军如潮水般突袭而至,刀兵破晓,寒芒漫天。熟睡的朝廷将士猝不及防,一时间大乱,仓促披甲迎战,惨烈厮杀瞬间席卷整片镜云边关荒原。
砚王皇甫玮闻讯即刻披甲上阵,手持长枪坐镇中军,沉着调度兵力,拼死抵挡叛军攻势。他性情稳重周全,擅于统筹布局,可今夜叛军有备而来、人数悬殊,攻势凶狠凌厉,防线节节承压,岌岌可危

全员列阵!稳住防线!弓弩手就位,盾兵在前,死守住营寨
他奔走乱军之中,调度将士抵挡狂潮攻势,可叛军蓄谋已久、人数悬殊,攻势凶猛至极,一道道防线接连被冲破。

我的乖侄儿,今日,皇叔就送你去黄泉路,用不了多久,你们整个皇城都会去陪你
(长枪横扫,挑飞迎面刀锋,厉声怒斥)逆贼犯上作乱,妄图谋朝篡位,今日尔等,皆是乱臣贼子,天理难容

可叛军早已被夺权野心冲昏头脑,悍不畏死,层层叠叠往前冲杀,死死盯住皇甫玮的主帅旗帜,疯狂围杀。
乱军丛中,数名顶尖死士锁定皇甫玮要害,提刀直扑而来,刀锋凛冽,招招致命!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墨黑寒影破空而至!
璟王皇甫珩策马疾驰,黑金战甲在火光中冷冽慑人,墨发高束,眉眼冰封无情。他素来冷漠寡言、杀伐狠绝,眼底从无半分恻隐,此刻见兄长身陷死局,神色骤变。

二哥退后!
短短四字,沉冷如冰。1
璟王的王是王昭君的王嘛😁说话自带冰感
话音未落,他已然提剑杀入重围。长剑翻飞,寒光炸裂,顷刻斩杀数名逼近的死士,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挡在皇甫玮身前,替他隔绝漫天刀锋。
珩弟!敌军势大,不可硬拼!你速速后撤,我来断后


来不及了
皇甫珩声线沙哑冰冷,脊背绷得笔直,目光死死锁定扑来的叛军

二哥是全军主帅,不可有失
他从无温情言语,这一生只知杀伐皇权、淡漠无情,唯独此刻,字字皆是护兄决绝。
暗处叛军见久攻不下,暗中藏着的弓箭手骤然抬手,冷箭如雨,夹杂短刀暗器,齐齐袭向皇甫珩后背!

殿下!
话音刚落,冰冷短刀狠狠刺入后背肩胛,刺穿右肩,滚烫热血瞬间浸透厚重战甲,顺着衣纹不断滚落。
剧痛穿体而来,皇甫珩身形剧烈一晃,指尖长剑几欲脱手,素来冷漠无波的眉眼狠狠蹙紧,下颌紧绷,强忍剧痛,一声不吭。
身后叛军趁势逼近

璟王重伤!杀了他!取首级,赏千金!
朱川与墨枫护着重伤的皇甫珩奋力杀出重围,避开追兵,趁着夜色穿行荒原,二人屏息赶路,小心翼翼护着王爷仓皇奔逃。
麾下将士死伤惨重,叛军攻势愈发汹涌,皇甫珩不知所踪,再死守大营只会全军覆没,皇甫玮万般悲痛,咬牙沉声下令

全军撤退!退守镜云城!紧闭城门,死守待援
残兵且战且退,狼狈撤回城内,连夜封城防御。
一夜血战落幕,荒原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皇甫珩的失踪,定安王没有带兵进攻镜云城
镜云城头硝烟未散,满目疮痍。皇甫玮立在城头,望着空荡荡的北方荒原,面色惨白,满心焦灼沉痛。他紧握双拳,声音沙哑颤抖,对着麾下传令官急令

这个定安王,原来,他不是为了镜云

即刻传信回京!禀奏陛下——定安王深夜偷袭,璟王舍身护我,重伤突围,遭敌军追杀,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叛军未攻镜云城,派重兵护住清云城和悠云城,定安王的目的,应是这两处
———清云寺晨阳正好,香火依旧温柔绵长。万昭来到后山散心心底还存着山河无恙的温柔期许
万昭本正沿着后山竹径缓步散心,闻声骤然驻足。
古寺后山素来僻静,少有人来,香火僧人从不踏足,寻常香客也畏惧山路幽深,无人闲逛至此。山间唯有风声、泉声与叶落之声,这一声痛哼微弱却清晰,格外突兀。
她心底微紧,生出几分疑虑,又揣着几分善意,循着声源,小心翼翼拨开挡路的繁茂枝桠,缓步朝密林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林木越密,雾气越浓,日光被层层枝叶遮挡,林间光影斑驳暗沉。行至一处隐蔽的崖下石龛前,她终于看清了眼前景象。石龛之下,靠着一名青衫染血的书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