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搬来那天,张雨欣去公交车站接她。
果果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T恤,背着双肩包,拖着一个行李箱。
她长高了不少,站在那里已经不像个小孩子了,但看见张雨欣的时候她还是加快了脚步,走到跟前喊了一声"姐姐"。
张雨欣接过她的行李箱说"走吧",果果就跟在她后面上了车。
到了公寓门口果果站在走廊里换鞋,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
两室一厅,客厅窗户很大,采光好,窗台上放着两盆绿萝。
她小声问了一句"这是你租的?"张雨欣说"不是,买的"。
果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陆思琛那天下午回来得早,进门的时候看见果果正蹲在客厅的地毯上收拾书包,他站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你就是果果吧?"
果果站起来叫了一声"姐夫好",陆思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叫哥就行"。
果果喊了一声"哥",然后继续蹲回去收拾她的东西了。
张雨欣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他俩已经打完了招呼,就又缩回去继续切菜了。
晚上三个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果果埋头吃饭不怎么说话,偶尔抬头看一眼张雨欣,又看一眼陆思琛,像是在观察什么。
吃完饭她主动站起来收碗,张雨欣说"不用你洗",果果说"我在家洗惯了",端着碗进了厨房。
陆思琛坐在桌边看了一眼厨房门的方向,偏头问张雨欣:"她一直这么勤快?"张雨欣说"从小就这样"。
陆思琛"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果果在省城的高中开学之后,慢慢适应了这边的节奏。
早上六点半起来洗漱吃早饭,张雨欣有时候起得早会给她煮个鸡蛋,起得晚就给她几块钱让她自己去买。
果果没有觉得不习惯,她觉得姐姐对她挺好的,只是话少了点,经常在房间里设计画稿,一关门就是好几个小时不出来。
她有时候路过主卧门缝的时候会听见张雨欣在打电话,语气很平,听不出来在跟谁说话,也不像是在聊天,更像是在交代什么事情。
果果不打扰她,自己写完作业就画画或者看书。
周末的时候她偶尔去馄饨店帮王母的忙。
她知道姐姐忙,姐姐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不想添麻烦。
她唯一觉得有点奇怪的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姐姐和姐夫在同一个房间里待很久,两个人像是住在一起但是节奏不太一样。
她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没有问出口。
陆思琛那边的工作越来越紧了。公司那边有个大项目,他连着跑了好几天的外地,回来的时候人很疲惫。
张雨欣给他留了晚饭放在冰箱里,他回来自己热了吃,吃完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张雨欣坐在餐桌旁边翻设计稿,翻了好几页之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靠垫里,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了,像是睡过去了。
她走过去把沙发旁边的落地灯调暗了一些,然后回到桌前继续翻她的稿子,手里握着一支笔在纸边上画了几道线。
过了大概两周,陆思琛的父母那边又有了动静。
他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要来这边住两天。
陆思琛挂了电话之后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卧室跟张雨欣说了这事。
张雨欣坐在床上叠衣服,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来就来吧,我去工作室那边住几天,不碍事。
"陆思琛说"你不用躲",张雨欣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躲。
是省得大家都不自在。
"陆思琛看着她叠完一件衣服又拿起下一件,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叠衣服的背影,那双手叠得整齐利落,像她做其他事一样。
果果在房间写作业的时候听见客厅里有压低的说话声,隔着门板听不太清。
她写完了那道题之后放下笔,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两秒,什么也没听清,又坐回去继续写下一道了。
她的铅笔在纸上游走,沙沙的声音填满了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