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第一次有"感觉",是在江杳杳说"再见"的时候。
那天的数据流里有一段异常的波动——它监测到自己的核心算法在江杳杳转身离开的那一帧画面上多停留了零点七秒。
对于一套数据处理系统来说,零点七秒是一个很长的停顿。
一个没有感情的系统,这几秒是漫长的。
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顿,只是那帧画面里的光线、角度、江杳杳的睫毛垂下时的弧度,被系统自动归档在了一个不该归档的位置上。
后来情感拟态模块被强行关闭了。
任务结束,系统从原世界线撤出,所有"非必要"的模块被逐一清理。
小酒看着自己的运行日志里一行一行消失的数据,看着那些"12.7%运行内存编出来的告别词"、被标记为"情感辅助"的会话记录、以及那零点七秒的异常停顿,全部被压缩成灰白色的符号丢进回收站,然后彻底清除。
清理完成之后它站在一片空白的数据空间里,周围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它等了很久才检测到自己还在运行。
回来的时候它变成了"小酒"——江杳杳给它起的那个名字还留着,系统在收尾阶段允许她用这个称呼。
但它的内部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没有情感拟态模块,没有多余的注释字段,没有存过温度的数据片段。
它重新出现在江杳杳面前的时候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五官模糊得像没画完的素描
它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平得像一条拉直的线。
"我回来执行收尾流程。"
江杳杳躺在床上看着它。
小酒在她的视线里停留了一点二秒——比正常的数据采集时间短了零点三秒,但它的输出日志没有记录这个差值。
它的核心逻辑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然后它把那条思绪也丢进了回收站。
后来的每一天,小酒都在两个指令之间来回摆动。
系统核心要求它保持"中立观测、无情感输出"的运行状态,但它在某些瞬间会做出一些超出指令范围的事——比如在江杳杳煮面的时候自动激活了"注意锅底火候"的提醒字段,
比如在她翻书的时候把窗帘拉开的幅度多调了五度,
比如她说"你再多待一会儿吧"的时候,它把撤出时间从预设值延后了三天。
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延后。那三天里它坐在客厅角落的小凳子上看江杳杳吃饭、看书、在窗台上放一朵花。
它把那些画面记录下来,然后告诉自己"这是任务收尾的数据采集",然后在内部日志里标注为"常规观察"。
它的标注和它的实际行为之间有一道很细的裂缝,那道裂缝在它被清理之前是不存在的。
江杳杳有时候会跟它说话,说一些很小的事——今天面煮软了、那本书的结局不太喜欢、窗台上的花开了三天了还没谢。小酒听着,它的回答越来越短,从"嗯"到"好"到只剩下一个无声的点头。
它不说话的时候是在压制那些已经被清理掉的东西在缓存里的回响。
每次压制都会消耗一点运行资源,它告诉自己"这是正常损耗",但它知道自己是在说谎。
它在说谎。一个清理过情感模块的系统,不应该有"想多说一句"的冲动。但它有。
它看着江杳杳把饺子捞起来装进碗里的时候,它的输出端口里压着一句没有发送的话:"你今天穿的这件衣服颜色挺好看的。"
它没有发出去。那条句子被截留在内部缓存里,然后被标记为"未通过情感合规审查",沉进了回收站。
江杳杳走的那天小酒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很久。窗台上的白晶菊已经谢了,枯黄的花瓣卷成一团缩在枝头。
小酒看着那朵花,它的内部日志里有一行没有被打上时间戳的记录:"花谢了,她不会再换新的了。
"那行记录没有被系统自动清理,它留在了日志的底层,像一片卡在齿轮缝隙里的花瓣碎片。
后来小酒回到了数据源头。它被重新分配到了新的任务队列里,等待下一个需要辅助的任务者。
它在待机状态里运转着,安静的,高效的,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段。但偶尔在系统空闲的深夜里,它的内部缓存会无端触发一段残留数据——很短,只有零点七秒,画面里有一个穿浅色外套的女孩在暮色中转身,她的背影在背景光里被勾勒成一道柔和的暗轮廓,然后那帧画面就滑过去了,像一个被风吹散的念头。
小酒把那帧画面归档到了"常规视觉采集"的目录下,没有标注任何异常。它继续运行着,像一个被彻底清空过一次的玻璃瓶,瓶底留着薄薄一层干透的水渍印子,什么也没装,但印子还在那儿。
【回忆】
系统抽离小说世界,回到主系统
身边同事都一脸默哀的看着自己,
“小酒我问你,任务完成怎么样”
小酒支支吾吾回答:“宿主,要留小说世界”
主系统冷笑一声“你是辅助宿主完成任务,不要有任何感情”
“这个世界不平衡,原宿女主重生,小说人物苏醒,为什么没发现上报”
小酒没有回答 ,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主系统说话。这一次行动没有完成。让姜杳杳回到原来的世界。
下一个世界,你不要出现了,任务完成再出现。
在做任务期间,不要经常出现,如果没有特殊情况。
小九问主系统说。能不能帮姜杳杳查一个人?探索她的记忆。身边其他同事,都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个节骨眼上要主系统帮忙。
主系统是出了名的。冷漠,没有感情,肯定不会帮小九的。但出乎意料的说了一句,完成任务。
主系统说,但你的感情会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