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与迷雾，方廷皓的调查

红薯吃到一半，江杳杳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方廷皓，你要是哪天发现我瞒了你很多事，你会生气吗？"

方廷皓咬红薯的动作停了一下，嚼完咽下去才开口。

"你是指哪种瞒？比如你其实不是我妹的朋友而是什么神秘组织派来的卧底？"

江杳杳差点被红薯噎住。"……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我妹最近老念叨你，我就顺嘴查了一下。

"方廷皓偏过头看她，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勾出一道浅影，

"查不出来。你的资料特别干净，干净到像被处理过。"

江杳杳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维持着若无其事的表情。

"那你查出来什么了？"

"什么都没查出来。

"方廷皓把红薯皮包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所以更可疑。但我妹信你，我也没证据说你不好。"

江杳杳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手里的半块红薯。

"那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我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你会信吗？"

方廷皓看着她，没接话。

风从他那边吹过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暖气裹裹的衣物气息。

他伸手把江杳杳手里的红薯皮也接过去扔了，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先把事情办完。办完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告诉我。

"他说，"我这个人不催人。"

江杳杳抬头看他。他站在路灯底下，影子被拉得老长，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肩宽腿长的一副散漫样子，但眼神里有一小片认真到不像他的东西。

她在意识里听见系统响了一声。

【方廷皓好感度：当前78分。属于"信任但存疑"区间。建议维持当前互动频率。】

江杳杳把视线移开。"行了，你回去吧。

外面冷。"方廷皓也没多留，上了车发动引擎，从车窗里探出半张脸说了句"有事发消息"就开走了。

尾灯在巷口拐了个弯消失，江杳杳站在路灯下把最后一口红薯吃了，指尖还残留着纸袋的温热。

江杳杳【小酒，我的任务不是完成方婷宜的的心愿吗？】

小酒【是的，杳杳，为了剧情需要，让剧情不出差错，系统给了最优化，概率成功高。】

江杳杳【好，】

小酒【杳杳，你怎么了，】

江杳杳【我有点想回家了，在现实也没什么在意的，自己最近几天一直做梦，梦里一个身影，看不清，我完成任务收集其他怨念着心愿，完成。】

小酒【杳杳，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实现你的心愿，你见的人也会见到。】

【宿主刚才的情绪波动比平时高了23%。】

"你又监测这个？"

【标准数据采集。无额外意图。】

江杳杳把纸袋叠好塞进口袋，转身走回道馆。

走廊里安安静静，训练场已经熄了灯，只剩走廊尽头一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她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范晓莹正趴在床上刷手机，看见她进来就翻身坐起来。

"杳杳！你看百草今晚又发东西了！"

江杳杳凑过去看。戚百草发了一张输液的照片，手背上贴着胶布，细管连着吊瓶，配文是"炎症反复，又回到医院了"。

照片的构图角度很巧妙，刚好把病房窗户的倒影拍进去，窗外隐约可见对面楼上的霓虹灯招牌——那是一家连锁酒店的名字，离她家隔了两条街，根本不是医院。

江杳杳："她去医院输液还特意挑个能看到连锁酒店的病房？"

范晓莹愣了一下，然后凑近了仔细看。

"……对哦，她家附近那个医院我陪我妈去过，窗户外面是居民楼啊。这背景怎么看着像酒店？"

江杳杳没说话，先截图保存，然后拍了拍范晓莹的肩膀。

"你就当没看见。以后用得着。"

范晓莹虽然满脑子问号，但出于对江杳杳莫名的信任，乖乖把手机锁了屏没再多问。

她钻进被窝的时候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你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睡你的觉。"

范晓莹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地起伏着。

江杳杳靠在自己的床头上，盯着天花板，在意识里跟系统对话。

"戚百草那张输液照，是旧图还是新拍的？"

【旧图。拍摄时间在她受伤前三个月，那次是普通感冒输液。她调用了相册里的历史照片，裁剪了窗口背景中的日期水印，上传时没有附加拍摄时间。

目前评论区已有486条心疼留言，无人发现破绽。】

"她的破绽越来越多了。"

【压力增大导致动作变形。按照这个趋势，邀请赛前她很可能再犯一次重大失误。】

江杳杳把手机充电线插上，躺进被窝里。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林确的事，想了一会儿方廷皓说"我不催人"时那个认真的眼神，想了一会儿方婷宜在训练场上咬着牙一遍遍落地的背影。

系统在她意识深处安静地亮着微弱的光，像一个没关机的屏幕。

"系统。"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

"如果我完成任务之后，你帮我恢复记忆——那个人，他还在吗？"

这次系统沉默了很久。

【信息不足。无法回答。建议先完成当前任务。】

江杳杳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感觉到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跳动着，跟心脏的节律不一样，是另一种更沉更闷的频率，像被压在水面之下的鼓点。

她知道那本身的东西，是她带进这具身体里的、唯一属于她自己的印记。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她知道，等她做完所有该做的事，她一定会去把它翻出来。

第二天早上，江杳杳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方廷皓发了一连串消息，最后一条是语音。

她点开听，方廷皓的声音明显带着压抑的兴奋："孙道馆那边答应了，随时可以录视频作证。

另外我顺着戚百草的账号翻了翻她半年前的动态，发现她受伤之前发过一条抱怨脚踝疼的微博，秒删了，但我的人截到图了。你要不要？"

江杳杳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顶在脑袋上，盯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

"要。发过来。"

她下床穿了拖鞋往洗手间走，路过镜子的时候看见自己嘴角翘着，眼睛里的光比昨晚暗得要亮了不少。

系统在意识里轻轻响了一声。

【方廷皓好感度：上升至82分。证据链完整度：78%。】

江杳杳对着镜子刷着牙，满嘴泡沫地含糊了一句："还差多少？"

【还差戚百草主动暴露一次"自伤意图"的实锤。她目前所有行为都有"巧合"余地，只有当她主动射击并留下明确证据时，才能构成完整闭环。】

江杳杳吐掉泡沫擦了擦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就等她自爆。"

她转身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方婷宜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一行字："恩秀姐说邀请赛报名截止今天下午。我报了。"

江杳杳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冬天的阳光哗地涌进来，照得整个房间暖洋洋的。

她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天光，心想，戚百草，你最好再走一步棋。

走一步，我就能把棋盘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