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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工作室大部分人收拾东西陆续离开，灯光关掉大半，只余下中间两排工位的照明灯还亮着，光线落下来，把室内衬得安静又空旷

现在没有旁人，你可以说了

总公司很早之前就找我沟通过外派意向。上海新项目缺法务对接人员，他们有意向调我过去。但同时，我也拥有申请留在北京的权限

所以你现在……决定的怎么样了

留在北京，我就可以继续待在这里，不用和你异地。可这份留京申请属于特殊报批，会引来公司内部不少揣测，会有人揣测我是因为私人感情干预岗位调动。如果前往上海，事业层面是不错的机遇，但我们刚刚修复好的关系，又要直面远距离分开

你已经独自斟酌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提前和我商量过半分。直到征询表快要提交，你才选择告诉我？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我们现在在工作室还要维持同事的身份，人前不方便谈这些私事。其次我也害怕，一旦把选择摊开，就变成逼迫你给我一个答案。一边是前途，一边是我们，我不想把两难甩到你的身上

可现实就是，这件事本就和我们两个人都息息相关。你独自在心里权衡利弊，把我隔绝在外，等到一切快要尘埃落定，再来通知我，这和变相替我做选择，又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想要替你做决定。我只是害怕，无论我选哪一个，都会造成遗憾

世上本就没有真正两全的选项。你要分得清，什么是公司的机遇，什么是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不必把所有压力全部自己扛，可你也不该将我排除在外

那如果我递交留京申请，后续非议铺天盖地传过来，你有没有想过，流言同样会落到你的头上

我不怕外界的闲话。我在意的从来不是别人怎么看，我在意的是，大事发生的时候，我是最后一个知情的人

短暂的对峙过后，左奇函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那些纠结、顾虑、对未来的恐惧，全部褪去尖锐的棱角

我承认，是我处理的方式不对。可事业机会以后还会再有，但我不想刚刚失而复得，又要和你拉开距离

左奇函走到办公桌边，把自己电脑屏幕轻轻转向杨博文的方向。屏幕上面，那份已经填写大半的留京申请草稿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这份草稿，你已经写了很久？

很早之前就写好了，一直不敢点下提交。我怕这一步，带来的不全是美好，还有接踵而至的麻烦，我也认真权衡过，总公司本部在北京，留在这里，依旧有上升空间，并不是自毁前程。只是要承受一部分闲言碎语而已。于我而言，值得

既然你已经思虑周全，那我妥协。只是往后，再遇到这种关乎两个人的大事，不要再一个人闷在心里硬扛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独自把所有心事藏起来

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彻底消散，空气里只剩下争执平复之后的安静。左奇函伸手，轻轻覆在杨博文的手背之上，动作克制又温柔

申请我不会立刻提交，还会再核对一遍全部条款。等全部落实，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