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

一夜寒尽，天光微亮。魏无羡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双眼。

#魏无羡 "蓝湛。"

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山洞空空荡荡，无人应答。

那道白衣早已不见踪影。心口猛地一空，手指死死抠住身下冰冷岩石。

#魏无羡 "蓝湛，你又把我一个人丢下了。"

他向后靠去，闭上眼，自嘲地弯了弯唇角。

#魏无羡 "我就这么招你烦？连多待一会儿都不愿意？"

笑意慢慢消散，再无声息。魔气翻涌一卷，洞内已然没了他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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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玄煞殿烛火长明。

魏无羡斜倚在玄玉王座之上，一身玄袍衬得面色苍白，周身是属于魔尊的冷傲霸气，方才山洞里那副落寞脆弱的模样，仿佛从未有过。

温晁、嗜影、晓星尘、薛洋四人分立殿下两侧。

魏无羡抬眼扫过四人。

#魏无羡 "说吧。"

#魏无羡 "蓝湛又跑了。谁有好主意？"

温晁率先上前一步，拱手出声。

魏无羡眉梢轻轻一挑，似笑非笑。

#魏无羡 "你让我把蓝湛绑回来？"

魏无羡轻嗤一声。

#魏无羡 "温晁啊温晁，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蠢。本君若是想一根铁链拴住他，用得着你们出主意？本君直接传令不就好了！"

温晁一噎，悻悻低下头去。

一道清润清冷的声音响起，晓星尘上前半步，微微蹙眉。

温晁不悦地冷哼一声。

晓星尘转向王座，目光温润如玉。

魏无羡眼前一亮，直起身子，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魏无羡 "晓星尘，本君倒是小瞧你了。"

他起身，一步步走下王座台阶，停在晓星尘面前，伸手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魏无羡 "没想到你人不仅长得这般俊俏，脑子也这般好使。这主意，甚得本君心意。"

晓星尘耳尖泛起浅红，垂落眼眸。

魏无羡上下看他两眼，啧了一声。

#魏无羡 "人俊，心巧也周全。跟了薛洋可惜了。"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一瞬。薛洋“扑通”跪地，膝骨磕在石地上，闷响一声。

魏无羡挑眉回头，望着跪在地上的薛洋。往日吊儿郎当的脸上，此刻藏着几分紧张，甚至带着一点委屈。

#魏无羡 "薛洋？"

魏无羡觉得几分好笑。

#魏无羡 "你这是做什么？本君不过是夸他两句，你不乐意了？"

薛洋指尖攥紧衣摆，埋着头。

#魏无羡 "只是什么？"

魏无羡忽然俯身凑近，压低声音。

#魏无羡 "慌什么？本君又不跟你抢人。”

说罢，魏无羡转身重回王座，玩笑神色尽数敛去，眼底只剩沉沉执念。

#魏无羡 "看来本君要再次催动雷阵了。"

温晁连忙跨步上前躬身劝阻。

一旁嗜影紧跟着附和。

魏无羡缓缓抬手，淡淡一挥，应下。

#魏无羡 "好！传令！魔域上下，全力搜寻女娲石碎片下落，三日内本君要碎片具体位置。"

号令一出，五界探子尽数出动。

三日之后，极北荒林传回报讯——灵气大乱，有女娲石碎片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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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荒林瘴气弥漫，枯木遍野，阴风刺骨，林中妖兽横冲直撞，一片混乱。

一道玄色身影飘然落于林间。魏无羡面上覆着玄玉面具，整张脸被遮住，只露出一双眼。

他心底还记得蓝忘机那句：看见你的脸我就厌烦。

妖兽裹挟腥风嘶吼着朝他猛扑而来。魏无羡催动魔气，几招便将妖兽逼退。

地底一道莹光冲天而起，女娲石碎片浮在半空。魏无羡正要伸手去接，一道白衣剑光破空而来。

蓝忘机落于枝头，目光牢牢锁着那枚碎片。

魏无羡心头悄悄一松，暗自庆幸他果然来了，飞快压下眼底那一点柔软。

二人极有默契联手，很快清剿余下妖兽。

林间归于寂静，魏无羡抢先一步，一把将女娲石碎片攥入掌心。

蓝忘机看向碎片，神色沉下，深深看他一眼，转身便要离去。

#魏无羡 "哎——"

魏无羡心里一急，脱口唤道。

#魏无羡 "蓝忘机！"

白衣身影顿住。蓝忘机缓缓回头，眸色冷淡。

不是疑问，是笃定。

魏无羡心头咯噔一下，还想佯装陌生。

#魏无羡 "这话何意？我不认识…什么魏无羡…"

蓝忘机出声打断，语气平淡，字字如钉。

林间风骤然停住。魏无羡僵在原地片刻，低低笑出声。

他抬手摘下面具，露出那张俊美带邪的面容，眼尾轻挑，笑意流转，底下却藏着涩然。

#魏无羡 "好吧！是我！"

他将面具拎在指尖轻轻晃了晃，勾起惯常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魏无羡 "好巧啊，蓝忘机，又遇到了！"

蓝忘机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

魏无羡挑眉，笑得漫不经心。

#魏无羡 "哦？那你打算如何？拔剑杀了我？"

蓝忘机一手按上剑柄。

魏无羡笑意未减，反倒往前走近一步，眼底藏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期盼。

#魏无羡 "你真要为了这块碎片，杀我这无辜之人？"

山风再起，吹得蓝忘机衣袂猎猎翻飞。蓝忘机眸光一冷，沉声开口。

魏无羡看着他满眼戒备，心头一紧，飞快思索，想要圆下这场刻意的相逢。

他抬眼望向对方，语气故作坦然。

#魏无羡 "我可没有刻意接近你。只因我天生便与女娲石碎片存有感应，只要哪里有碎片，我便会不由自主被引过去，连我自己也控制不住。"

#魏无羡 "那日葬龙谷相遇亦是如此。"

#魏无羡 "我修为虽不弱，却因与女娲石碎片留有弱症，身子时好时坏，时不时便会无端晕厥。上次凤凰山竹林那几个劫匪便是趁我犯病，才让他们钻了空子……”

蓝忘机静静听着，半信半疑，按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

#魏无羡 "千真万确。"

#魏无羡 "不然我怎么会每次都出现在碎片附近？我还想问你呢，是不是你跟着我。"

蓝忘机的目光长久落在他脸上。的确，这人每次现身之处，必有碎片现世，而且那日在山洞，他也确确实实晕厥过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