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晨雾带着一股腥甜味,像水银蒸汽渗进了骨头缝里。
陈砚蹲在八阵图的阵眼,眼前的景象让他心惊。被激光切开的艾草包焦黑一片,雄黄粉混着守陵土洒了一地。第三包艾草——那个混着爷爷陈镇岳骨灰的“阵心”——裂了个大口子,幽蓝的水银蒸汽正往外渗,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左手腕那道淡疤突然灼痛起来,爷爷的声音像在耳边炸响:“疤烫了,龙脉在喊‘贪心来了’!”
这水银本是墓眼气口的伴生物,遇贪欲则凝形。陈妄就在那一刻变了。
他原本被秦湄用艾草绳绑着压制贪念,可艾草包一裂,水银蒸汽钻进了他的领口。他的双眼瞬间赤红,瞳孔里浮起幽蓝的磷火,那是两簇跳动的贪心。他猛地抢过陈砚腰间的陈家刀,刀身上“陈镇岳传”的青光瞬间被水银吞噬。
“挖墓眼!里面有水银,挖出来就能发财!给你妈治病!”陈妄嘶吼着,声音像铁片在刮玻璃。
陈砚被推得踉跄,后背重重撞在柏树上。秦湄冲过来,艾草绳如灵蛇般缠住陈妄的手腕:“你疯了!水银精附身会要你的命!”
陈妄狞笑着,刀尖直指她的咽喉:“守陵能当饭吃?我娘当年就是穷死的……”
话音未落,秦湄手中的秦律简已画出一道“驱邪咒”。朱砂符纸燃起青光,逼得陈妄惨叫一声。水银磷火从他七窍钻出,聚成一个狰狞的“贪”字,随后被青光打散。
陈妄瘫软在地,眼神恢复清明,摸着额头上浮现的水银纹路,声音颤抖:“我刚才……想挖爷爷的墓眼?”
不远处,霍九霄按下了遥控器。
爆炸的冲击波撕裂了“生门”的三棵柏树,木屑与瓦当碎块漫天飞舞。墓眼气口的洼地炸开了,水银蒸汽喷涌而出,像一条黑色的毒龙腾空而起。
“科技炸阵,比守陵符快百倍!”霍九霄在烟尘中狂笑。
然而笑声未落,金铁交鸣之声大作。三名阴兵冤魂从蒸汽中列阵走出,身披秦甲,手持青铜戈。为首的校尉举戈怒喝:“炸阵断龙脉,当诛!”
霍九霄举枪射击,激光打在秦甲的“守陵符”上,再次被弹开。他的唐装袖口又添了一道焦痕。
混乱中,秦隶陶俑(T-07)从青铜水禽坑冲了出来,怀里死死攥着那块真鱼干,想逃却被阴兵发现。戈尖划破了他的灰衣,磷火红点像血一样渗出来,那是魂魄将散的征兆。
“爷爷说,刀不斩魂,但能护魂!”陈砚攥紧了陈家刀。
左手腕的疤烫得像烙铁。他看见陈妄瘫在地上,看见秦隶被追咬,最后目光落在那根裸露的引爆线上。
霍九霄的倒计时还在继续,那是十分钟的最后通牒。
秦湄递过艾草绳,声音急促:“合力则成。你去护秦隶,我稳住陈妄。”
陈砚望向墓眼气口的洼地,水银蒸汽翻涌如黑龙。他突然明白,这不仅是炸阵,更是“贪心与守心”的决战。霍九霄想炸断龙脉,水银精想毁了陈妄,而秦隶的执念还没解开。
他摸向腰间的刀,刀柄“守陵”二字的青光透过布料,在掌心发烫。
骊山的云雾翻涌成黑色,龙脉“生气”骤降。陈砚知道,这是终极考验。要么让科技炸断这里,要么用自己的刀,劈出一条“守陵心”的路。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第二天的炸阵反噬不是灾难,是决战。水银精附身陈妄,是想让盗墓心毁掉龙脉;阴兵护脉,是想让守陵心守住根。而我,必须选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