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伸出那根用来解锁机关的食指,指尖细微的伤口渗着淡红的血,张海琪一眼瞥见 眉头轻轻蹙起
张海帆见状不再多说 取来一旁备好的药水纱布,上前小心托住张海侠的手 低头替他擦拭血迹 细细包扎妥当
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事儿
处理完伤口后,张海侠坐在桌子面前,张海侠轻轻抽出封皮写着《鸿蒙谶》的古书
他快速翻读书页,目光最终停留在其中四页之上
每一页都配有一幅抽象古画,搭配一首预言诗
第一幅,月亮与山水
第一首诗:霜月高悬夜未央,群峰隐现龙虎藏。兴衰岂问天心意,万古谁持一剑光
第二幅,云海、仙鹤与蛇
第二首诗:白鹤高翔云海过,风雷暗涌怒潮起。蛇影隐匿藏玄机,命运重启启迷途
第三幅,风、雷与大海
第三首诗:九曲余音空山暮,潮涌千里未知途。龙鸣山岳风雷至,一隅暗定国运趋
第四幅,北斗星与湖泊
第四首诗:孤月残照山川冷,万水千山接未央。星河指引风云卷,西南火种定兴亡

能解开吗?
张海侠点头,并拿出一张纸快速运算
——
张家老宅
张海侠将一张简易地图放在桌上,地图上圈画着四个地点,分别为

南陵、楚汉、广川、长湘
张海楼看着这四个地点,忽然察觉什么
张海楼拿来一张南洋的地图开始圈画
最后呈现的南洋村子连线之后的形状和南陵,楚汉,广川,长湘四城之间的连线的形状 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当时南洋爆发黄昏草毒的村子位置,按照时间顺序连起来,是这儿,所以南洋的黄昏草案只是一个实验,

看来,现在他准备在大陆动真格的了,我们必须得阻止他,只不过……
张海琪看着张海楼、张海帆和张海侠

我们没办法推测他行动的时间

莫系受了这么重的创伤,时间应该不会太早

面对这么一整支武装力量雄厚的军队,我们四个很难消灭他们
而且目前咱们只有这个图作为的线索,其他的一概不知

张海楼想了想转而对张海琪说

哎,师父,咱们张家这么厉害,现在南部档案馆已经被拔了,那什么西部,北部还有东部,他们不来支援一下吗?

指望不了他们
张海帆眉梢微挑,跟着出声
指望他们来帮忙?

楼哥,如果他们来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是吗?
张海楼挠头 叹气

他们指望不上,那不是还有您呢吗?师父,你现在什么想法?

当然是扳倒墨云高,重建档案馆啊

师父,你是不是早就有计划了?
张海琪看着三人

我们去长湘找一个人帮忙,他应该知道莫云高的事情,或许能帮我们找到莫云高,再借我们点人手

谁啊?

时间紧迫,具体在路上再说
张海琪忽然转向张海侠

张海侠,你不跟我们同行,你跟海帆先出发
师父,我不要


你说了不算,还有在出发之前把你们的矛盾给我解决了,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任务里来
知道了,师父


我在说一遍,长湘此行非常危险,都要注意安全
张海帆垂了垂眼,应声应答
知道了,师父

张海侠安静颔首,语调平稳

知道了,师父
张海楼还没把凶险放在心上,带着几分随性开口

师父,我跟你还有什么危险啊
张海侠抬眼,打断了闲谈,定下行程

明天一早我们各自出发
——
张海琪带着张海楼走出大厅,脚步声渐渐远去,偌大的厅堂一下子安静下来
屋里只剩下张海帆和张海侠两个人
张海侠侧过头看向身侧,张海帆依旧垂着头,周身裹着一层闷闷的气息,还在赌气
张海侠轻声开口

当时服下假死药,是无奈之举

若是不这么做,面对那么多人围攻,我们两个,一个都走不脱
张海帆指尖攥紧,喉间发紧,许久才抬眼望向他,眼底不是怨怼,是压不住的惶急
我不是气你骗我

我气的是,你永远都不把你自己放在第一位

我更恨我自己,恨我还不够强,没有护住你的本事

张海侠望着他,心底发酸,慢慢伸出那根独长的食指,轻轻碰了碰张海帆的手背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丢下你

假死只是脱身的法子,自始至终,我都想着要回来和你汇合
张海帆垂眸看向两人相触的手,看见那道完全愈合的细小伤口,心头的火气一点点散了,只剩下后怕
可那样太险了,一步出错,就是真的永别

而且那个药不知道会不会有副作用,你这样贸然服用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办啊

下次再有这样的局面,能不能先同我商量,不要独自扛下所有

张海侠轻轻点头,声音放得很柔和

好,我答应你,往后但凡有抉择,我不再一个人悄悄决断

我们一同想办法,一起脱身
张海帆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伸手反过来握住张海侠的手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再让我担惊受怕,你要是再敢丢下我我就让你好看


好
厅堂里沉寂的氛围慢慢化开,堵在两人之间的心结,就此慢慢解开
——
南部档案馆 密室
会议一直持续到入夜,张海琪带着张海侠走进南部档案馆的密室之中,密室里光线幽暗,她取出银针,为张海侠的腿施针
银针刺入皮肉的一瞬,酸胀的痛感顺着经络漫上张海侠的腿,他身形微微一僵
张海琪见状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对着他缓缓开口

能感觉到了,说明恢复的不错,三年了,什么感觉?
张海侠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那条久失知觉的腿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也没什么吧,这不是有机会能好起来吗?
张海琪看着他这副习惯隐忍的模样,心底藏着心疼,一边整理一边轻叹

你从小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你考虑别人也要考虑考虑自己
张海侠抬眼望向张海琪,眼底带着一点淡淡的神色

我是你教出来的,你不也是这样吗?
张海琪握着针的手顿了顿

不一样
张海侠沉默片刻,轻声吐出一句压在心底很久的话,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是因为我没几天可活了
张海侠侧过头,认真看向张海琪,一字一句问道

师父,你跟我说过,假死药其实是一种毒药,只能延缓人的死亡,最终还是会死的

我会怎么死?
密室里静了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张海琪缓缓放下手里的银针,神色沉了下去

假死药其实有两服,第一服是你在船上吃的毒药,能让你进入假死状态。第二服也是毒药,以毒解毒,虽然能让你醒过来,但你的大脑也会受到影响
张海琪的声音慢慢压低,里面裹着沉重的过往

我本不想给你第二服药,最早使用这种毒药的探员,复活之后没多久行为就失常了,整个人变得狂躁,暴戾

在一次外派任务中杀死了整个村的百姓,毫无征兆,也没有人能够控制他。所以所有使用过这种药的人最终都会被我亲手杀死
张海侠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直直望着张海琪,低声发问

师父,你也会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