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剿毒枭马云飞的行动结束后的第三小时。
一架武装直升机,轰鸣着降落在战区医院急诊楼前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
担架被推出。
上面躺着的人,是庄焱(西伯利亚狼)。
他脸色惨白,左胸靠近锁骨的位置,缠着厚厚的绷带,鲜血还在往外渗。那是被马云飞垂死反扑时留下的刀伤,离颈动脉只有半公分。
但比他伤得更重的,是跟在他身边的小影。
林小影被担架车推着,处于半昏迷状态。她的额头眉心上方,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头皮被掀开了一小块,那是子弹擦过留下的痕迹——奇迹般地,没有击穿颅骨,没有伤及脑干。
急诊手术室红灯亮起。
史文汐换好无菌服,站在无影灯下。
她看了一眼监护仪,心率140,血压在往下掉。
“准备开胸止血。”
“小影的头部CT显示,线性骨折,颅内少量出血,暂时不用开颅。但必须严密监测。”
文汐的手很稳。
她切开庄焱的胸腔,找到破裂的血管,结扎,止血。
血腥味弥漫。
但她脑海里,只有小影被推进来时,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还有庄焱在担架上,死死抓着她手腕,血丝模糊的眼睛里那种绝望的嘶吼:“救她……救小影……”
四个小时后。
手术结束。
庄焱被送进ICU。
小影被送进神经外科病房。
事后复盘。
耿继辉把审讯录像调了出来,给文汐看。
画面里。
马云飞被俘,假装自残,小影上前包扎。
马云飞猛地暴起,用碎玻璃抵住小影的脖子,另一只手勒住她的喉咙,往后拖。
庄焱举枪。
瞄准。
马云飞把小影往自己身前一挡。
就在那一瞬间——
小影没有选择被动挨打。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鹿,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仰头!
后脑勺狠狠地撞在马云飞的鼻梁骨上!
就是这一撞!
让她的头猛地向上扬起!
原本瞄准马云飞眉心的子弹,擦着她的头皮飞了过去!
带起一片头皮,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却避开了致命的颅骨!
“她救了自己。”耿继辉指着屏幕,声音沙哑,“也救了庄焱。如果那一枪打偏了,打死了人质,庄焱这辈子就毁了。”
文汐看着屏幕里那个倔强的身影。
看着小影在生死关头,下意识做出的那个反击动作。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庄焱那么爱她。
这丫头,骨子里就不是个等着被保护的瓷娃娃。
文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那是她半年前,给军区医院全体护士做战地急救培训时,亲手写给小影的《人质自救十二式》里的第一式。
“被勒颈劫持时,切勿后仰躲避刀锋。应借力打力,用后脑猛击对方鼻梁或下巴。鼻骨断裂痛感剧烈,可致眩晕,趁机挣脱或迫使对方移动,改变射手瞄准线。”
“我教过她。”文汐淡淡地开口,手指点在那张纸上,“那天在示教室,我演示了这个动作。我说,这是唯一的活路。”
她转过头,看着耿继辉,眼神清冷如昔:
“她记住了。”
“所以,她活下来了。”
三天后。
ICU里,庄焱先醒了。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拔掉手上的输液针头,光着上身,拖着引流管,就要往门外冲。
“小影!小影在哪?!”
耿继辉和强晓伟死死把他按回床上。
“小影没事!”耿继辉吼道,“文汐说没事!头皮裂伤,轻微脑震荡!她活着!你他妈给我躺好!”
庄焱僵住了。
眼泪混着血水,瞬间流了下来。
他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病床上,哭得浑身发抖。
隔壁病房。
小影醒了。
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像个阿拉伯人。
菲菲坐在床边,红着眼睛喂她喝水。
“菲菲……”小影声音嘶哑,“小庄呢?”
“他没事。”菲菲抹了抹眼角,“就是傻,非要见你。被文汐姐骂了一顿,说他再乱动伤口裂了,就把他腿打断。”
小影想笑,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不疼啊……”她小声说,“真的……不疼。就是脑子里老回放那个画面……文汐姐教我的那个动作……我就照着做了。”
傍晚。
文汐查房。
她走进小影的病房。
小影看见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文汐按住她,检查了一下她头上的纱布,“愈合得不错。下周拆线。”
“谢谢文汐姐。”小影看着她,眼神清澈,“我也听说了……这次,是你救了我们俩。你又救我一命。”
文汐没说话。
她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给你的。”
小影打开。
里面是一枚银质的子弹壳。
那是庄焱手术中取出来的那颗子弹的弹壳。
“留着。”文汐淡淡地说,“这是你男朋友用命换回来的。以后,别让他再这么吓你了。”
小影握紧了那枚弹壳。
冰凉的金属,却烫得她手心发热。
出院那天。
阳光很好。
小影头上戴着一顶漂亮的毛线帽,遮住了那道伤疤。
庄焱站在她身边,手里提着行李,眼神里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耿继辉和文汐站在不远处。
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