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最后一张时,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他看了刘氏一眼,只说了两个字:
“很好。”
然后让亲兵把她拖到一旁,等审完了同党一并处置。
刘氏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百鬼奈何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带赵氏。”
赵姨娘被两个亲兵押过来的时候还在挣扎,发髻散了一半,珠钗歪在耳边。
她看见满院子的人先是一愣,又看见廊柱下瘫着的刘氏,脸色终于变了。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仰起头,用一种被冤枉的正经语气质问将军这是做什么——
话里话外搬出赵家老太爷,说将军当年受过她爹的恩,如今趁她爹不在就这样对她,让她爹泉下有知寒心。
百鬼奈何的手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
他没有说话。
阿谥从石桌边走了过来。
谁也没想到她会先动手。
八岁的小姑娘站在赵姨娘面前,个头才到对方胸口,仰起脸,不哭不闹,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那记耳光又脆又响,力道大得完全不像一个八岁孩子——
赵姨娘的脸被打得猛地偏到一边,发髻彻底散了,珠钗飞出去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满院子的下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赵姨娘捂着脸转回来,不敢相信自己挨了打,更不敢相信打她的是那个被她欺压了八年的“小鹌鹑”。
她本能地扬起手想打回去——
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不是阿要。
是百鬼谥自己。
那只常年跑步举石锁磨出薄茧的小手,像一把铁钳箍在她腕骨上,越收越紧,疼得她脸色发白。
“你敢打我——”
赵姨娘尖声嘶喊。
阿谥没有理她,反手又是一耳光。
这一下比刚才更狠,赵姨娘整个人被打得跌坐在地上,嘴角当场渗出血丝来。
阿谥低头看着她,语气平静得不像在打人:
“这一巴掌,替奶娘打的。”
“你让她跪在你院门口跪了一整夜,她膝盖到现在落了病根,阴天疼得走不了路。”
……并非,百鬼谥早就趁奶娘不注意,用那股先天灵力治好了。
但打官司可不能说于对方有利的事呀。
她上前一步。
赵姨娘往后缩,后背撞在石桌腿上,无处可退。
阿谥弯腰,揪住她的衣领,把她上半身拽起来,正正反反连扇了四个耳光。
每扇一下,嘴里念一个名字:
“这一下,替正院的丫鬟春兰——”
“她不过替我说了一句话,你罚她跪碎瓦片跪到膝盖见骨。”
“这一下,替洗衣房的李嬷嬷——”
“她当年劝你别克扣太狠,你把人家赶到洗衣房洗了五年冷水,十根手指到现在伸不直。”
“这一下,替看角门的马婆子——”
“奶娘托她递过一回信,你把她调去倒夜香,倒到腰都直不起来。”
四下里一片死寂。
那些被点名的下人,有的低下头红了眼圈,有的咬着嘴唇浑身发抖。
还有人只是单纯对这强烈的视觉冲击感到震撼,大小姐竟如此地孔武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