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和黄龙在陈塘关待了几天。
这几天里,哪吒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陀螺,围着云疏转个不停。
他会带她逛遍了陈塘关的每条巷子,哪家的汤饼最好吃、哪家的糖人捏得最像、哪个铺子的老板脾气最怪,他如数家珍。
也会拉她去海边看日出,天不亮就蹲在云疏房门口等着,结果云疏推门时差点被他绊倒。
有空的时候他带她去城外的小山上放纸鸢,自己踩着风火轮在天上窜来窜去,把纸鸢放得像要钻进云里。
但在两人要走的时候,他没有再安排了。
早饭桌上,哪吒闷头喝粥,一碗粥喝了大半个时辰还没见底。殷夫人给他夹菜,他也没反应,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疏放下碗筷,看着对面的少年,轻声道:“哪吒,我和黄龙明日一早就走。”
哪吒手里的筷子停了。
黄龙偷偷瞄了哪吒一眼,生怕某人炸了。
“哦。”哪吒应了一声,声音平平的,低头继续搅粥,“去哪?”时间过得太快了,她就要离开自己身边了。
“那些没有走过的地方。”云疏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你有你的事要做,我们不能一直留在陈塘关。”
哪吒没有抬头,他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发白,粥碗里映着他低垂的眉眼。
“那……”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时候回来?”
云疏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到这个地方。
殷夫人及时端着一碟新蒸的糕点走过来,笑呵呵地放在云疏面前:“云疏姑娘,尝尝这个,我今早刚做的,比昨天的糕点还甜些。”
云疏道了谢,拈起一块,却并没有急着吃。
哪吒忽然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吱呀”一声响。他低着头,飞快地说了一句“我去练枪”,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红袍的一角在门框边闪过,混天绫孤零零地拖在地上,被他一把拽走。
院子里很快响起了火尖枪破风的呼啸声,一下比一下用力,一下比一下凌厉。
殷夫人看着院子里那道挥枪挥得虎虎生风的红色身影,轻轻叹了口气,在云疏对面坐了下来。
“这孩子。”她摇摇头,语气里满是为人母的无奈和心疼,“心里藏不住事,什么都写在脸上,偏要装作不在乎。”
云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院子里那道身影。哪吒的枪法比前几天更凶了,枪尖的火焰几乎要灼热到把空气都烧穿。他打得毫无章法,全凭蛮力,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都砸进这一枪一枪里。
“云疏姑娘,”殷夫人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某种试探,“你对我们家哪吒……是怎么看的?”
云疏收回目光,看着碗里那块桂花糕,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个好孩子。”她说。
殷夫人听懂了这句话里的分寸。她笑了笑,没有再多问,只是伸手拍了拍云疏的手背:“你也是。不管你们以后各自走什么路,这几天,哪吒很开心。我看得出来。”1
劳斯写的细节太戳人了,看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