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慈航斟酌着开口：“师娘，您脸色看起来……比前阵子好。”

就像被人好好的滋润过了许久一样……

普贤跟着点头，又补了一句：“气色也好。”

月汐把杯子搁回碟上，看着对面那两双眼睛，知道她们心里在猜。

慈航那性子，看着温吞，心思最细。

她方才那句“气色也好”说出口，目光就没从月汐脸上移开过。

普贤嘴上不说，眼睛也没闲着，先看了月汐的唇色，又看了她颈侧那道被衣领遮住大半的浅红痕，再往下落到她搁在桌沿的手腕上，那对玉镯旁边，还多了一条细银链。

普贤抿了抿嘴，没吭声。

她总不能跟她们说，自己在紫霄宫后殿的云床上躺了一万年，被她们师祖连着罗睺两个人轮着占了一万年，连喘气的空当都没怎么歇。

那些落在颈侧、锁骨、腕骨的痕迹，是在殿里被鸿钧弄出来的，她走得太急，连遮掩都忘了。

她更没法说，自己气色好是因为那一万年间被灌了整整一肚子的元阳，道魔两股本源把她那具次身从里到外养了一遍。

这种事，说出来怕是连慈航那副温吞性子都要把咖啡杯打翻。

月汐放下杯子，看了她们一眼。

那一眼很平，却让两人立刻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她淡淡扫了两人一眼。“看够了就点你们的。”

慈航和普贤同时收回目光。

慈航抬手招来铺子里的侍者，替自己和普贤各点了一杯，又替月汐续了一杯深烘。

普贤则把竹篮里那几卷书册又往她这边推了推，说师娘要是闷得慌，就翻翻这个，比干坐着强。

月汐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卷，翻开扉页，上面写着《南侠传》，讲的是个游侠仗剑走天涯的旧话本。

她看了两行，觉得这剑客的招式写得离谱，可对话写得倒有几分意思，便没有放下。

看了小半本，月汐想这写书的人大约从没见过真正的剑修，出招写得花团锦簇，偏偏每一招都碰不到实处。

慈航端着新上来的咖啡，抿了一口，到底没忍住，又轻声问了句：“师娘这次出来，可还回昆仑？院里的桂花开了，弟子前日路过时，看那棵老桂树开得满枝都是，满院子都是香的。”

月汐翻着话本，头也没抬。“过几日回。”

普贤接话道：“那弟子们替师娘把院里收拾收拾。”

月汐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

她只是继续看着手里的话本，偶尔端起咖啡饮一口。

窗外街市上，卖灵果的摊子前围了几个挑挑拣拣的妇人，巷口那只机械猫不知被哪个孩子追上了，正喵喵地叫着，声音混在午后的天光里，懒洋洋的。

月汐看着话本，心里想着的却是方才在紫霄宫，鸿钧垂着眼给她递丝巾的那副样子。

她把那一页翻过去，没让自己再往下想。

慈航和普贤安静地陪着她，谁也没提她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她们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说几句关于书铺、关于小世界开拓的闲话，把这一下午的时间，慢慢地消磨过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