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他心里那点东西,自己都理不清。
若说是替师尊抱不平,那自然有。
元始天尊是什么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师尊从不说想念谁,可三友小院里每一件陈设都是师尊亲手摆的,月汐窗前那盏灵光珠是师尊从玉虚宫换过去的,院中那些灵兰是师尊从昆仑深山里一棵一棵挑出来移栽的。
师尊待月汐,是那种不声不响、却处处都在的周全。
广成子做了这么多年阐教大师兄,师尊的心思他看在眼里,也敬在心里。
如今师尊还在闭关,道祖先一步与师娘并肩同行,他替师尊委屈,不假。
可他心里还有另一层东西,是他不太愿意承认的。
他从前也去过三友小院,也曾在月汐面前站过、坐过、递过玉简、答过话。
月汐待他从来都是那副清冷模样,茶水给,正事论,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他那时候觉得师娘本就是那样的人,高高在上,不沾尘埃。
可如今知道道祖能与她并肩走、能与她在昆仑山脚停下脚步,他忽然就明白了一件事——师娘不是不会亲近人,只是她亲近的人,不是他们这些弟子。
道祖是什么人?
道祖与三清是师徒,与他们是师祖,可道祖与月汐站在一处时,却是平辈的、同等的,是洪荒最顶端的两道身影。
广成子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不太甘心就这么明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布过无数阵法、签过无数星契、在小世界中劈开过荒芜、在星图上推演过疆域。
这双手也算是在洪荒中生出了根底,在准圣中有一席之地。
可这双手从来没有资格,去碰一碰她的腕。
道祖不一样。
道祖是与她并肩站在天穹之上的另一个人,是洪荒法则里最接近她的那一个存在。
紫霄宫里,鸿钧没有在意那些失败者。
罗睺在识海里打了个哈欠,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慵懒开口:“那几个小子最近该安静下来了。”
鸿钧没有接话,只把自己刚做完的首饰收进匣中,搁在石台一侧。
一枚素簪,还有一截用云池丝与星砂凝成的腕绳。
这都是他这些日子里断断续续做出来的,没有一样是急用的,也没有一样是鸿钧提前计划过要送出去的。
他就是想起来了便做一点,做完了便收进匣中,搁在那里,等哪天她来,或者他去看她的时候,顺手带上。
罗睺又继续道:“不过……你还是一如既往……”
先天生灵本就讲强弱,不讲虚礼。
道祖与月汐,一个合道者,一个高维外客,在洪荒这片天地里本就是平起平坐的两位顶端存在。
他们愿意并肩走,这是两位强者在各自漫长岁月里偶然交汇的私事。
至于那些修为在准圣、金仙层次的弟子们,无论是替师尊抱不平,还是心里泛酸,都不足以动摇这件事的根本。
他们的修为在准圣、金仙一层,放在洪荒里已是凤毛麟角,可放在鸿钧与月汐面前,连站在同一级台阶上的资格都没有。1
啊这……好舍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