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紫霄宫的棋局还在收束，云瑶已经落定了那枚白子。

她没有抬头，只是安静地看着棋盘边缘那层缓慢流动的灵光，轻声开口：“这局棋，我今日便下到这里吧。”

她将手收回袖中，裙摆拂过蒲团边缘，站起身来。

鸿钧道祖看着那枚被她落定的白子，只微微颔首，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这局棋下不下都已经无所渭了。

鸿钧他开口，声音依然平稳：“那便先到这里。”

云瑶走出紫霄宫正殿时，天际那道尚未来得及完全收拢的日光正沿着云层边缘缓慢移动。

她没有回头，沿着台阶往下走了几步，然后在那道台阶边缘停了一瞬。

现在她应该往哪儿走？

回混沌海？

冷静一段时间，重新规划自己的行动路线。

去西方？

看看那俩植物现在将西方建设的如何了，正好散散心。

或者不去找那些圣人了，先去紫霄宫旁边的偏殿坐一会儿，喝点水，等自己真正理清思路，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以前她是不用想这个问题的。

去太清观看看新茶，去玉虚宫赏赏玉兰，去碧游宫与通天一起玩。

甚至连去西方看看那俩植物的基建日常，都在她的可选项里。

可现在这些选择，刚从她手里被划掉了。

此时，鸿钧道祖还在紫霄宫里，看着那枚被她落定的白子，满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

云瑶站在台阶上想了好半天，觉得回混沌海太冷清，去西方看植物太麻烦，去找那三个她又刚撂了狠话。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转身大步走回紫霄宫偏殿，自己今天就不走了。

云瑶走进偏殿，在蒲团上坐下来。

她端起自己沏好的茶喝了一口，发觉自己方才那番“他们不过如此”的想法虽然痛快。

但真正坐下来时，心头确实还残余着一缕说不清的惆怅。

她放下茶盏，打算在紫霄宫住几日，等这阵情绪彻底沉淀下去再决定去向。

云瑶提笔写了几个名字：太清、元始、通天、结因、准提。

她看着那一行字，似乎是在确认自己确实已经做出了选择，片刻后她把那道纸笺放在了一旁，既没有销毁，也没有再翻看。

云瑶在偏殿住了两日，终于决定不再待在那空寂的殿内。

她没有往太清观走，也没有往碧游宫或玉虚宫的方向去。

云瑶顺着紫霄宫后山那条小径一路往下，走到了一处开满桃花的谷地。

那是一片自由生长的野桃林，花瓣正开着，落在她肩头，沾着她浅绿色的衣袖，落在她走过的青石小径上。

她在一棵老桃树下坐了下来，后背靠着粗糙的树干，仰头看着日光透过花瓣边缘落下来的碎影。

以前她总是被各种道场之间的气息来回牵动，很少能安静地这样坐着，连风声都不必去听。

她坐了很久，久到肩膀上落了一层花瓣。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花瓣，没有拂开，只是任由它们留在那里，自己确实已经不再需要为了去某个地方而起身。

云瑶抬手，折了一枝开得正盛的桃花，握在手里，指腹沿着花瓣边缘缓缓滑过，轻声说：“这处桃林倒是比那几个道场安静多了。”

她低垂眼帘，把花枝放在膝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以后若是想安静，我便在这里坐坐就可以，不必时时刻刻都在他们的道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