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静室内的烛火轻轻跳了一下,像被谁用指尖拨弄过的灯芯。
云瑶依然握着那只茶盏,目光在两位圣人之间微微晃动。
她看着准提那道因为被直接问住而微微凝滞的目光,又看了一眼结因温润地接过话头时那一闪而过的从容。
然后她将茶盏放回案上:“贫道听闻西方有两位圣人,一位在外四处化缘,一位在灵山内静坐镇守。”
“今日一见,倒是和传闻不大一样。”
“传闻说你们一文一武,配合默契。”
结因微微侧过头来看她,声音依然温润:“那仙子觉得,贫道和师弟,谁是文,谁是武?”
“你像那篇让人挑不出错的经文,”云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向准提,“他像一段还没写完的批注,错字连篇,却总能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准提微微一怔,像是没有预料到她会在结因面前给出这样的评价。
结因却接住了那道话音,语气带着一种像是刚翻到新注脚般的舒展:“那仙子觉得,一篇正文和一段错字连篇的批注,哪一个会更想让人带回去?”
云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偏过头去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被光照亮的、边缘微微卷曲的盆栽,心里默默吐槽。
好家伙,这哪是喝茶,这分明是东西方联合围猎,主场优势全在他们这边了。
准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台,语气带着一种“我猜她也觉得那盆枯得太明显了”的小心。
“那盆是我之前种的。”
“后来它枯了之后,我没有把它扔掉,想着下次如果还能遇到你,就让你看看我种花的水平到底有没有进步一点点。”
云瑶目光落在那盆枯得彻彻底底的盆栽上:“你连枯花都留着当道具。”
结因却微微一笑,伸手将那盆枯花轻轻推远了半寸,像在整理一件不合时宜的陈设,然后抬眼看向她。
“那仙子觉得,是枯花更容易让人记住,还是活花更容易让人记住?”
云瑶的目光在他推开花盆的动作上停了一瞬:“活花让人想摘,枯花让人想救。”
“你推远那盆枯花,是想让我把目光从救它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而这又是为了什么?”
云瑶一眼看穿结因推开花盆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
说她招惹了准提这个邪恶银渐层她认,但她自认与金莲化形的结因交集不多,自己怎么会招惹了结因呢。
这是她想不明白的地方。
结因依然坐在矮案对面,声音温润得像在念一道他已经练过很多遍的句。
“因为贫道觉得,仙子若是把目光放在一朵枯花上太久,就会忘了这间屋子里,还有两个人正在等着仙子把目光移过来。”
他说完,没有再逼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道已经落定、正在等她决定要不要翻开的注脚。
准提坐在旁边,看了看兄长结因,又看了看云瑶。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的师兄结因大约是要把场子整个掀翻。1
作者大大,这章太精彩了,不够看啊,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