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他没有再落上去，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她微微垂落的眼睫上，像在听风穿过竹叶的细碎声响，又像在等她开口。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那大哥的初雪，和我的阳光——你会不会选？”

他没有追得太紧，也没有把那句问话的重量压得太深，只是像在问她方才那首琴曲的尾音该落在哪根弦上一样。

他说完，侧过头，目光落在琴面上那根被风轻轻拂动的弦上，又抬起来，重新看向她：“还是说，你都想要？”

云瑶依然坐在原地，膝上的琴弦已经停止了震动，只有风拂过时还会发出轻微的低响。

她看着他，看着他眉宇间那种日光般的坦荡，没有急迫，没有试探。

她轻声开口，像风吹过竹林时留下的那一点空隙：“初雪和阳光，不是非得选一样。”

她微微收紧了一下握着他的手，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指节上，“它们落在同一个地方，也不会互相融化。

她都想要试试。

她松开他的手，却没有收回。

只是将那只手轻轻放在了琴面上，指尖落在一根还未被完全按下的琴弦上，按下了一个低沉的音。

那个音在竹林里缓缓扩散开来，像一层薄薄的、被水浸润过的绸缎，覆盖了他们之间那道被午后的日光拉长的影子。

她抬起眼来看他，声音穿过那层尚未散尽的余音，落在他的耳畔：“初雪和阳光，我都想试试。”

她说完，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微微侧过头，让那层被日光浸透的气息重新靠近，落在她方才侧过的唇角边缘。

“你刚才说，我这样说你就不客气了。那我不这样说，你打算怎么不客气？”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被午后的日光浸润过的、微微上扬的尾音，像竹叶被风吹动时发出的清响。

通天教主坐在琴案上，目光落在她微侧的脸颊上。

他看着她方才偏过头时衣领边缘微微滑落的那一小片弧度。

他眼底的光像被风吹过的水面，微微动荡了一下，又沉淀下去，变得更深。

“不客气就是——”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却带着一种日光下的笃定。

“你既然说了都想试试，那我会让你试到满意为止。”

他说完，没有急着继续，只是微微侧过头，将落在她脸颊上的气息缓缓滑落到她耳廓下方那一小片被发丝遮掩的皮肤上。

他的唇瓣擦过那里时，带起一阵极轻的、像被风吹过的水面微微荡开的触感。

她感觉到他的气息落在她耳后那片温热的皮肤上，像一束被慢慢收拢的光线，正在她耳廓的边缘处缓慢地停留下来。

他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微微退开，却没有完全拉开距离。

他的气息依然落在她耳畔，声音像是贴着她皮肤传来的，低沉而清晰。

“你方才说，阳光不会融化初雪。那阳光如果只是路过，它要怎么才能不融化——”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廓上，声音带着一种被日光晒透的认真，“它得先学会，在雪边停下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