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你教我这些做什么？”

结因松开她的手，捏走了两片她误入袖中的草叶印痕：“我只是想你身上可以多些我的存在，能在空闲的时候想到我。”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月汐挽住他的手臂，隔着衣料感受到他手臂上结实的肌肉。

她笑了笑，仰起脸看他的侧脸：“你和小菩提其实很好。”

她只是在遇到结因两人前见到过更好更合她心意的团子罢了。

结因垂下眸光看她，阳光正好落进他的眼底。

那双眼睛便像是蘸了蜜蜂的琥珀，澄澈而温暖，边缘却有一层淡淡的金辉，让人看不清内里究竟藏着多少情绪。

月汐忽然心生不忍。

她想：那如果他们之间真有一日走到了那尽头——那这傻傻喜欢自己的人要怎么办呢？

这想法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在她心湖中激起层层涟漪，却终究没有浮上水面。

她只是伸出手，拂去他发间不知何时落下的枯黄叶片。

那叶子边缘已经有些卷曲，脉络清晰，像是写满了某种无可挽回的结局。

结因没有躲闪，任由她的指尖擦过他的鬓角。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像是要将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刻进骨血里。

“你在想什么？”他问。

月汐收回手，指尖的触感还残留着那叶片的粗糙。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看向远处连绵的山峦。

山脊线上云层堆叠，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秋天快要到了。”她说。

“是啊。”结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再过些日子，这些叶子都会落尽。”

“然后呢？”

“然后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总爱问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月汐想：他们之间的相遇，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是短暂的相逢。

就像那些从枝头落下的叶子，虽有相遇时的交错，终将随风飘散。

“结因，”她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会怎样？”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摘下一片正好飘落的树叶，放在掌心里仔细端详。

那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只有叶脉附近还残留着一点绿意。

“我会把它夹在经书里，”他说，“这样每次翻开，都会想起你。”

“就这样？”

“就这样。”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我不会去找你，也不会去打扰你。但我也不会忘记你。”

月汐知道他说的是真话。正因为是真话，才更让人难过。

“那你呢？”他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样？”

月汐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她忽然笑了。

“不会有这一天的，没有任何人或事可以从我手中抢走你。”

结因放下手中的叶片，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那就够了。”他说。

月汐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