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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辞姝定京

(京城风头一日传遍大街小巷。

昨日金銮殿公主当庭认婿、帝王破格重赏,谢景辞从天牢罪臣一跃成当朝新贵、帝女准驸马。

世家流言纷飞,人人艳羡这对天家璧人。

唯独武府深院,安静得落针可闻。

武祯独坐廊下,手里捏着一卷未翻开的书册,眸光放空,望着庭院枯枝发怔,心底翻涌难言。)

(柳太真轻提裙摆踏入庭院,远远便看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瞬间了然。

她故作轻快,含笑走近,嘴上带着戏谑,眼底却藏着实打实的替她委屈、替她不值。)

柳太真
柳太真

这满京城都在沸沸扬扬传新驸马的佳话,我猜……某人定是躲在这里暗自惆怅,胡思乱想了一整日,对不对?

武祯
武祯

(闻声回神,迅速敛去眼底落寞,抬眸淡淡瞥她,语气清冷倔强,半点不肯露怯) 太真近日倒是清闲,日日无事,专爱来我侯府捕风捉影、编排是非。 旁人传什么驸马佳话,与我武祯何干?

柳太真
柳太真

(走到她身侧俯身,笑意浅浅,句句戳中真相) 与你无关? 那日他身陷天牢、受尽酷刑,是谁深夜长跪厅堂,哭求父亲不惜得罪朝堂、也要保他一命? 是谁整夜未眠、茶饭不思,生怕他在牢中撑不过一夜寒冬?

武祯
武祯

(指尖微微收紧,面色微僵,依旧嘴硬反驳) 我惜他忠良、怜他蒙冤,不过是心怀恻隐、敬重风骨。 换作任何一位清白忠臣落得如此下场,我亦会求情相助。 太真何必事事牵强附会?

柳太真
柳太真

(看着她强装淡然、眼底泛红的模样,轻叹一声,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真切的无奈与心疼) 好好好,是我牵强。 你无所牵挂、毫无芥蒂、心胸坦荡。

柳太真
柳太真

(她话锋一转,看着漫天驸马流言,悠悠吐出那句关键台词,意味深长。) 难怪……难怪那日他入狱,唯独你急得肝肠寸断、不顾一切,难怪你日日惦记、夜夜挂怀。 原来从始至终,旁人都是看客,唯独你,动了真心。

武祯
武祯

(心头猛地一颤,猛地抬眸瞪她,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强势,刻意怼回去) 柳太真! 你越说越离谱!

武祯
武祯

名分既定、天意注定,本就是天造地设。 我与他不过旧友之交,君子之交淡如水,何来真心一说?

柳太真
柳太真

(定定望着她嘴硬逞强、眼眶悄悄泛红的模样,心疼又无奈) 是是是,君子之交。 那你今日独坐空庭、郁郁寡欢,翻来覆去不肯看书,又是为何?

武祯
武祯

(别开眼眸,看向院中风枝,声音轻硬) 不过是春日困倦、心绪慵懒,懒得翻书罢了。

柳太真
柳太真

(低低一笑,字字温柔戳心) 好一个春日困倦,好一个心绪慵懒。 别人听闻驸马佳话,皆是道喜艳羡,唯独你,避之不及、郁郁难平。 武祯,你嘴上再硬,眼底的落寞,骗得了旁人,骗不了我。

武祯
武祯

(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倔强浅笑,寸步不让) 我只是不愿随波逐流、人云亦云罢了。 他得公主垂怜、得帝王恩宠、得盛世荣光,是他造化。 我武祯的心境,还不至于拘泥于一段无稽过往、风月闲话。

柳太真
柳太真

(看着她故作洒脱、独自吞咽酸涩的模样,轻声叹息) 你呀,永远这般嘴硬心软。 明明满心遗憾,偏偏硬装坦荡。 满城皆贺驸马良缘,只有我知道,你心里……有多不是滋味。

(庭院微风徐徐,吹落满枝花蕊,细碎花瓣落在青石地面,悄无声息。

武祯僵坐良久,方才强撑的坚硬外壳,被柳太真一句温柔点破,彻底松了几分。

她素来傲骨要强,从不肯在外人面前示弱,更不肯承认自己为一段无果心事耿耿于怀。

可眼前是自幼相伴、知根知底的柳太真,是唯一可以不必伪装的人。)

(武祯垂眸看着掌心散落的花瓣,指尖轻轻摩挲,沉默许久,嗓音轻轻发哑,终于卸了几分锋芒。)

武祯
武祯

……是,我心里不是滋味。

(一句坦言,轻得像叹息,却压了连日所有酸涩。)

武祯
武祯

我知晓我不该、也不能。 他与公主婚约现在天旨既定,昨日金銮殿之上,公主当众护他、认他,朝野尽知。 他们本就是名正言顺的一对,般配、荣光、万众称颂。

武祯
武祯

我也时时告诫自己,我武家女儿,傲骨立身,不做攀附之人,不贪风月虚妄,更不纠缠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人。

武祯
武祯

(抬眸,眼底藏着隐忍许久的怅然,不再逞强,字字坦诚。)

武祯
武祯

可太真,我过不去。

武祯
武祯

我忘不了从前月下长亭,他与我闲谈余生、笑谈风雨。 忘不了他病重孱弱,却依旧护我周全、待我赤诚。 更忘不了那日天牢噩耗传来,我听闻他受刑吐血、几近殒命的那一刻,心口是真的怕。

武祯
武祯

我怕他死。 我怕这世间再也无人,如他一般,清骨如月、心怀山河。

柳太真
柳太真

(闻言心头一软,轻轻坐到她身侧,语气温柔疼惜) 我知晓。 你从不是贪他高官厚禄、盛世荣光。 你喜欢的,从来只是谢景辞这个人—— 是那个命数寥寥、却以身守山河,看似纨绔、实则风骨无双的少年。

武祯
武祯

(轻轻点头,眼眶微热,却倔强不肯落泪)

武祯
武祯

可偏偏世事如此滑稽。 我动心之时,他无官无势、满身病痛、人人轻贱。 人人笑他短命废物,唯有我知他心底滚烫、清白赤诚。

武祯
武祯

如今他沉冤得雪、扶摇而上,一朝成名、万众瞩目。 世人皆来追捧,皆羡公主良缘。 唯独我,只能退后、只能克制、只能装作毫不在意。

柳太真
柳太真

(轻声叹气) 你不甘,是吗? 不甘你先识他、惜他、懂他,最后却只能做个旁人、做个旧友。

武祯
武祯

(垂眸苦笑,声音清淡又酸涩) 不甘又如何?

武祯
武祯

他命短、身苦、一生飘摇。 从前我总想,若无人伴他,我便愿做那个默默守他、护他之人。 可如今,公主挺身而出,为他逆风翻盘、为他赌上名誉、为他倾覆朝局。

武祯
武祯

她比我勇敢,比我决绝,也比我更适合站在他身侧,与他共担风雨、共抵朝堂风波。

柳太真
柳太真

所以你便打算,从此彻底收起心思,甘愿做一个远远观望的故人?

武祯
武祯

(抬眸望向漫天流云,眼底一片清明,也一片怅然)

武祯
武祯

不然呢?

武祯
武祯

我武祯虽痴心,却不愚笨。 夺人良缘、扰人名分、添他烦忧之事,我做不出。

武祯
武祯

他余生本就寥寥无几、病痛缠身,我唯一所愿,不过是—— 他往后岁岁平安、病痛少缠、余生安稳、得偿所愿。

武祯
武祯

轻轻开口,近乎自语 就这样吧。

武祯
武祯

从此山河坦荡,他有他的帝女良缘、朝堂锦绣。 我有我的侯府风骨、岁月安稳。

武祯
武祯

从此—— 山水不相扰,风月不相干。

(谢景辞归府静养多日,满身鞭伤未愈,后背疮疤狰狞刺骨,低烧日日反复。

太医院严令他卧床不动、禁风禁劳,不许踏出府邸半步。

可他躺在床上,闭目皆是那日金銮殿她含泪跪求、满城流言喧腾的模样。

他知晓武祯傲骨执拗、嘴硬心软,最怕她独自郁结、暗自神伤、错认他心。

更怕柳太真多思传话,让她当真以为,他心悦公主、良缘已定。)

(于是他不顾侍女阻拦、不顾伤口崩裂风险,独自更衣、缓步出门。

脊背不敢靠、不敢弯,身姿僵直挺拔,硬生生凭着一口气,带病踏入武兴侯府。)

(武府庭院安静,落英簌簌。

武祯刚与柳太真谈心落幕,眼底酸涩未散,转身便看见那道单薄清瘦的身影立在院门口。)

(他面色苍白如雪,唇色浅淡,一身素色常服遮掩不住满身病态,脊背绷得笔直,分毫不敢倚靠,姿态僵硬隐忍——只因后背重伤,一靠便是钻心剧痛。)

(武祯心头猛地一跳,又惊又涩,压下翻涌心绪,面上故作淡然清冷。)

武祯
武祯

你怎么来了? 你重伤未愈,本该在府中静养,贸然跑来我武府,未免太过任性。

谢景辞
谢景辞

(气息微虚,嗓音清浅温柔,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 我来看看你。

武祯
武祯

(垂眸轻笑一声,笑意浅淡带酸,语气刻意疏离带刺) 如今谢三爷可是当朝大红人、公主跟前的准驸马。 身受重伤、人人呵护,竟还能腾出心思、记得来看我这闲人,倒也算难得,还不错。

武祯
武祯

(抬眸,目光清冷克制,字字拉开距离) 既然你已是安宁公主的人,朝野人人皆知你们佳话良缘。 往后……我们还是不要私下单独见面的好。 免得惹人非议、落人口舌,污了公主清誉,也扰了你如今的锦绣前路。

(话音落下,庭院一瞬寂静。

少女句句退让、句句成全、句句划清界限,字字都在逼自己放手。)

谢景辞
谢景辞

(往前半步,眸光认真执拗,没有半分退让,嗓音轻轻却笃定) 我不想不见面。 我想见你。

谢景辞
谢景辞

(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疼惜与了然) 我今日前来,不为别的。 只是怕某人嘴硬逞强,心里偷偷伤心,半点不肯与人言说,独自憋在心底,终究憋坏了自己。

(心头一颤,别开眼眸,不敢看他眼底温柔)

谢景辞
谢景辞

(微微低笑,纠正满城流言的称谓,认真开口) 还有。 什么驸马? 若真要论,从来都该是——郡马。

(一句话轻轻落下,瞬间打破所有疏离、所有流言、所有外人定论。)

(他脊背依旧僵直端坐,身姿端正板正,不敢有半分松懈,后背伤口拉扯的隐痛藏得极好,只余下满目真诚。)

谢景辞
谢景辞

祯儿,我与安宁公主,从无半分儿女私情。

谢景辞
谢景辞

那日天牢相守、金銮护我,是她救我性命、惜我忠骨,是救命之恩、君臣之义、知己之情。 她护我清白、保我残命、为我翻案,我自会余生倾力辅佐、护她周全、助她稳固朝局、辅佐新帝。 仅此而已。 无关风月,无关婚嫁。

(武祯浑身一僵,猛地抬眸看向他,眼底酸涩、错愕、慌乱交织,唇瓣微颤。)

武祯
武祯

那你……

武祯
武祯

(话说一半,她又骤然止住,低头敛眸,声音轻轻发虚。) 没什么。

(定定望着她隐忍克制、藏满委屈的模样,不再迂回,不再遮掩,卸下所有朝堂锋芒、所有通透淡然,眼底只剩一片滚烫真心)

谢景辞
谢景辞

郡主,我坦诚予你。

谢景辞
谢景辞

我与公主那纸婚约,从来都不作数。 从前留存,不过是乱世朝堂、权术制衡的一块名头,是用来联手稳住朝局、护住彼此的幌子。 从始至终,我未曾认过这门亲事,未曾动过半分心。

(他微微前倾分毫,字字郑重,以残命立誓,以余生许诺。)

谢景辞
谢景辞

我身有沉疴、命数将尽,仅剩短短数年光阴。 如今我求得隐世仙人残方,尚有三年之机。

谢景辞
谢景辞

若我三年内寻得解药、根治顽疾,得以活命、得守余生—— 我想娶你。 武祯,你可愿嫁与我?

(他目光温柔又郑重,带着赌上性命的虔诚。)

谢景辞
谢景辞

可若是天意难改、宿命难破,三年之内,我寻不到解药、终究命尽归尘……

谢景辞
谢景辞

那你便彻底忘了我。 寻一户良人,得一世安稳,让别人好好爱你、护你、伴你岁岁年年。 别记得我,别念着我,别为我蹉跎韶华、空耗真心。

谢景辞
谢景辞

(轻声问她,嗓音温柔又破碎,小心翼翼、倾尽赤诚) 所以……你愿意等我这三年,赌我这残命余生吗?

(漫天落英静静飘落,庭院风声轻软。

武祯立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怔住,脑海一片空白,久久没能从他那句「我想娶你」里缓过神。)

(她想过万般结局,想过从此山水不相逢,想过默默成全、终身退后。

唯独从未敢想,这满城传唱的公主良婿,这命数寥寥的清冷少年,

会孤身带病而来,撕破所有流言、所有名分,独独给她一份以命为注的真心。)

(千般酸涩、万般委屈、连日隐忍的心事轰然崩塌。

她再也克制不住,不顾男女之别、不顾礼数规矩,往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住了身前单薄的少年。)

(她抱得急切、抱得忘我,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悸动与酸涩,全然忘了他后背横贯全身的狰狞鞭伤。)

(温软怀抱骤然扣来,后背伤口瞬间被挤压牵扯,剧痛轰然席卷四肢百骸。

谢景辞本就强撑病体、伤势未愈,此刻骤然受力,身形猛地一颤。)

谢景辞
谢景辞

(气息骤然一滞,低低抽了口冷气,哑声轻嘶) ……滋。

武祯
武祯

(细微疼响入耳,瞬间回神,浑身一僵,连忙松开手臂,慌忙后退半步,眼底满是慌张与愧疚。) 怎么了?!是不是我撞到你的伤处了?!

谢景辞
谢景辞

(脊背依旧绷得笔直,不敢有丝毫倚靠,眉眼微蹙,带着细碎疼意,却偏生开口打趣她,嗓音低哑温柔) 疼。 祯儿这是要……谋杀亲夫?

武祯
武祯

(一句轻薄玩笑,带着滚烫真心,瞬间染红武祯整张脸颊。) (耳尖爆红,又羞又慌,瞪着他,口是心非嗔道) 谁、谁要嫁你! 谢景辞你简直流氓!

谢景辞
谢景辞

(低低轻笑,眼底疼意散去大半,盛满温柔纵容) 好。 我流氓。 只对你流氓,好不好?

谢景辞
谢景辞

(玩笑过后,他敛去眼底笑意,神色稍稍认真,望着她微红的眼眸,轻声叮嘱。) 往后少听太真胡乱揣测传话,也别什么心事都独自憋在心底、硬撑逞强。 你嘴硬,我知晓,可别次次都委屈自己、独自难过。

谢景辞
谢景辞

(他本就体力透支、伤痛难忍,此刻微微喘气,面色愈发苍白。) 我该走了。 身子撑不了太久,再待下去,伤口怕是要彻底崩裂。

谢景辞
谢景辞

(他转身欲走,又顿住脚步,回眸看向她。) 还有。

武祯
武祯

(连忙抬眸望他,眼底带着细碎期待) 还有什么?

谢景辞
谢景辞

(眉眼弯弯,故作无奈轻叹,语气戏谑柔软) 还能什么……怕你爹呗。

武祯
武祯

(闻言一愣,随即憋不住,唇角扬起一抹久违的、干净明媚的笑意,眉眼弯弯,一扫连日阴霾。) 世人都道谢主事天不怕地不怕,朝堂权臣都敢硬碰,原来你还会怕我爹?

谢景辞
谢景辞

(深深看她一眼,眼底盛满温柔缱绻,字字真心又带着玩笑) 自然怕。 怕你爹回头拎着扫帚,把我这个胆大妄为、私窥郡主的病弱小子,直接打出武府大门。

武祯
武祯

我可没答应你的追求,更没说要等你三年。

谢景辞,一切都只是你自作主张。

(故意端起几分郡主矜贵,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羞软,刻意与他拉开一丝距离,嘴硬到底。)

(谢景辞闻言,脚步未停,已然转身缓步朝外走去。

脊背依旧僵直不敢弯、不敢靠,每一步都走得极轻、极缓,隐忍压着后背撕裂般的伤痛。)

(他背对她,身形单薄清瘦,风掀起他素色衣摆,嗓音清浅散漫,带着一点偏执又温柔的笃定,边走边淡淡回话。)

谢景辞
谢景辞

无妨。

谢景辞
谢景辞

我和梅四郎一样。 向来擅长——单方面。

(数日静养,朝堂风波暂歇,朝野归于清明。

谢景辞后背鞭伤慢慢结痂好转,只是久病体虚、气血亏虚,整日昏沉嗜睡。

他本就睡眠极沉,素来有深重起床气,静养这些日子,更是日日闭门酣眠,无人敢扰。)

(日头高挂窗棂,暖光洒入雅致内室。

榻上少年和衣侧卧,墨发铺枕,眉眼静谧苍白,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沉安稳。)

(院外悄无声息踏入一道白衣身影。

少年眉目清润、气质出尘,一袭雪色长衫,自带山间仙气,正是师尊座下、白虎师弟——小白龙。

他与大师兄白虎同随古尊修行,此前救谢景辞于河畔绝境的是白虎,而他,是谢景辞从未谋面的小师兄。)

(小白龙熟门熟路走入寝居,见榻上人睡得安稳,干脆走上前,轻扬声线唤人。)

白龙
白龙

师弟,醒醒,日头都晒床榻了,还睡?

(榻上少年睡意正浓,浑身懒怠,压根不愿睁眼。

谢景辞只是懒懒侧过身,脊背对着来人,嗓音朦胧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恹恹倦意,半点不起身。)

谢景辞
谢景辞

别吵…… 我休沐养伤,无需早起,无事退下。

(话音慵懒软糯,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起床气,俨然一副不愿被打扰的模样。)

(小白龙见状失笑,干脆再唤一声,语气轻快。

细碎声响入耳,终于将沉眠的谢景辞彻底惊醒。)

(谢景辞倏然睁眼,眼底睡意未消,眸色惺忪迷茫。

他缓缓坐起身,眉心微蹙,带着未散的倦气与浅淡不耐,抬眸看向眼前全然陌生的白衣少年。)

谢景辞
谢景辞

你谁?

白龙
白龙

(负手而立,眉眼带笑,气质悠然洒脱) 你竟看不出? 师尊此前便与你说过,日后自有师兄下山寻你照应,护你安稳。

谢景辞
谢景辞

(眸光微顿,瞬间反应过来,眼底诧异散去,轻声确认) ……白龙师兄?

白龙
白龙

颔首轻笑,欣然应声 没错,正是我。

白龙
白龙

(抬眸环顾四周雅致陈设、宽敞院落,眼底露出几分惊叹。) 难怪师弟不愿回山修行,你这凡间宅邸,倒是真气派、真雅致。 比我们山上清苦草庐,舒服百倍不止。 (收回目光,凑近两步,语气带着几分吐槽打趣。)

白龙
白龙

对了师弟,你近日,可见过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谢景辞
谢景辞

(闻言微微疑惑,眉心轻抬) 谁?

白龙
白龙

无奈叹气,一脸嫌弃 还能是谁,咱们那位刻板严肃、事事管束人的大师兄,白虎。

谢景辞
谢景辞

(恍然颔首,嗓音清淡柔和) 前几日去机械司,有幸见过大师兄一次。大师兄嫌我烦。

谢景辞
谢景辞

(顺势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期许,轻声询问正事) 师兄今日专程下山寻我,可是师尊寻到根治我沉疴的奇药、救命草药了?

白龙
白龙

闻言瞬间垮脸,连连摆手,语气直白 那可并没有。 师尊依旧遍历山海寻药,尚无音讯。

白龙
白龙

(收敛神色,直白道出此番来意,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我今日下山寻你,是有事相求。 近日城中烟雨楼开设盛大珍宝拍卖会,奇珍异宝、修仙法器数不胜数,我心痒想去竞拍几件宝物。

白龙
白龙

(摸摸袖口,一脸窘迫叹气) 奈何我下山仓促,囊中羞涩、身无分文,实在无力竞拍。

谢景辞
谢景辞

(听完前因后果,瞬间了然。 他看着眼前坦荡直白、鲜活纯粹的师兄,唇角微扬,抬手自然拍上小白龙的肩膀,语气爽朗温和。) 无妨。 你既是我师门师兄,长我一辈、护我前路。 这点小事,自然该我相助。 今日烟雨楼拍卖会所需,师弟我义务包揽,陪师兄前去便是。

白龙
白龙

瞬间眉眼舒展,喜上眉梢,由衷赞叹 好师弟!果真通透仗义,比那古板无趣的大师兄顺眼多了!

(烟雨楼临街而立,楼檐雕灯高悬,人声鼎沸、雅士云集。

今日珍宝大开拍,京城世家、权贵子弟尽数齐聚楼中,繁华热闹至极。)

(谢景辞一身素雅常服,身姿清挺,面色虽仍带病后苍白,气质依旧温润绝尘。

小白龙一袭白衣仙气落落,跟在他身侧,满眼新鲜,四处打量。

副官沈烬一身劲装肃立,半步不离,沉稳侍立在后,随时听候吩咐。)

(二人刚踏入烟雨楼正门,一道轻盈倩影便缓步迎了上来。

叶裳一身浅纱罗裙,眉眼温柔灵动,身姿窈窕,身为烟雨楼主事,亦是谢景辞三叔遗留京城最重要的暗线。

她目光第一时间落向谢景辞,眼底藏着独有的熟稔与隐晦牵挂,笑意浅浅。)

叶裳
叶裳

谢大人许久不曾过来,今日总算肯赏光莅临烟雨楼了。

(她语气轻柔带俏,熟稔自然,带着几分独有的亲昵打趣,是旁人从未有过的亲近。)

谢景辞
谢景辞

(唇角微扬,淡淡浅笑,语气松弛温和) 近日缠身琐事颇多,迟迟不得闲。今日恰逢拍卖会,便过来看看。

(二人言语间自带旁人插不进的默契与熟稔,淡淡打情骂俏,隐晦情愫流淌无声。)

(一旁小白龙看得清清楚楚,眸光一转,立刻心领神会。

他眸光狡黠弯弯,对着谢景辞挤了挤眼,露出一个全然懂得、不多打扰的通透笑意,十分识趣。)

谢景辞
谢景辞

(瞥见他神色,无奈轻咳一声,从容开口交代) 师兄,拍卖会尚未开场,楼下喧闹。 我与叶裳姑娘上楼片刻,说两句话便下来,劳你在此稍候片刻。

白龙
白龙

(摆了摆手,笑得一脸通透八卦) 去吧去吧。 我懂,我不急,慢慢说。 有沈副官陪着我便可,无需挂心。

沈烬
沈烬

(闻言微微躬身,神色恭敬,立刻上前半步,稳稳停在小白龙身侧,贴身伺候。) 白龙公子放心,属下在此陪同,护公子周全。

(小白龙乐得自在,转身便去看前厅陈列的奇珍摆件,全然不打扰楼上二人私谈。)

(谢景辞颔首,随叶裳一同转身,拾阶缓步登上二楼静室。

二楼雅室清幽隔音,隔绝楼下所有喧闹,静谧私密,专供二人密谈。)

(叶裳关上隔间木门,敛去方才眼底俏皮笑意,神色转为稳妥郑重,不再有半分儿女情态。)

叶裳
叶裳

这几日朝堂剧变、太傅倒台、大人蒙冤昭雪,全城皆知。 我一直在暗中观望,不敢派人贸然登门打扰大人养伤。

谢景辞
谢景辞

(淡淡颔首,语气平静) 我知晓。 楼中耳目众多,你谨慎些是对的。

叶裳
叶裳

(抬眸认真望着他) 大人这几日天牢受刑、高烧反复、重伤崩裂,可还安好?

谢景辞
谢景辞

小伤,无妨,已然稳住。 你今日寻机见我,可是三叔那边,有消息传回?

(这句问话轻而稳,直击重点。

叶裳身为三叔留在京城唯一暗桩,平日从不轻易传讯,若非紧要事,绝不会借机碰面。)

叶裳
叶裳

(郑重点头,低声回话) 是。 三日前,边境密信抵京。 三叔驻守边关安稳,戍边有序,兵力布防一切正常。 只是近期边境异族小动作频繁,看似安分,实则暗中囤积兵力,隐隐有躁动之势。

叶裳
叶裳

三叔命我转告大人: 朝堂之内权奸初定,根基未稳,你身居御史中丞重位,手握监察大权,务必谨言慎行、步步稳妥。 边疆若起风浪,京城必再生动荡,他在外镇守,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

(谢景辞静静听着,眸色微沉,心底了然。

三叔远在边关,常年缄默不言,却始终在万里之外,替他稳住半壁后方。)

谢景辞
谢景辞

知道了。 后续若有密信,依旧按旧路传递,不必张扬。 我如今身在朝堂中心,风声最紧,越少牵扯你越好。

(正事尽数说完,室内紧绷氛围缓缓松弛。

叶裳重新弯起眉眼,恢复了往日轻柔俏意,看着他苍白未愈的脸色,轻声打趣。)

叶裳
叶裳

大人如今可是朝野新贵、圣宠极盛,人人都说你是未来栋梁、帝女良缘。 短短数日,从罪臣翻身权臣,谢大人这一生,当真传奇。

谢景辞
谢景辞

(低低一笑,眼底清淡温柔) 流言虚妄,当不得真。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叶裳
叶裳

(眸光轻轻落在他眉眼间,笑意隐晦) 我自然清楚。 只是旁人不清楚罢了。

(一句轻语,暗藏数年默默追随、暗线相伴的心意。

她是最早陪着他蛰伏暗处、陪他隐忍筹谋的人,看遍他低谷落魄,亦见证他一朝风起。)

谢景辞
谢景辞

(眸色微动,从容避开暧昧锋芒,顺势回笑打趣) 放心。 我无论身居何位,烟雨楼这处旧地、你这故人,我从来不会忘。

叶裳
叶裳

(眉眼舒展,心头微暖,浅浅点头) 如此,便够了。

(二人再闲聊两句近日京中暗流、世家动向,句句点到即止,默契十足。)

(不多时,谢景辞起身整理衣袍,伤势平稳,神色从容。)

谢景辞
谢景辞

差不多了,拍卖会将近开场,莫让我师兄久等。

叶裳
叶裳

嗯。 我送你下楼。

(叶裳引着几人落坐最前排贵宾雅席。

席位宽敞雅致,叶裳自然落座在谢景辞左手边,姿态温婉得体,笑眼弯弯,时不时低声与他闲话两句楼中趣事。

小白龙毫无顾忌,大大方方坐在谢景辞右手边,身子前倾、满眼好奇,兴致勃勃盯着台前陈列的珍宝。

副官沈烬一身黑衣肃立,静立于席位后侧,目不斜视、寸步不离,周身气场沉稳凛冽,护佑全场。)

(四人氛围松弛融洽,低声说笑闲谈,一派悠然自在。

旁人远远望见,皆暗自窃窃私语。

如今满京城谁不知谢景辞是金銮殿钦定一般的公主准驸马,本该独属天家贵女的青睐,此刻身边却坐了容貌绝色、气质温婉的烟雨楼楼主,举止熟稔、谈笑无间。)

(无数目光暗戳戳扫来,人人心底存了看戏的念头,坐等稍后公主听闻动静、登门发难。)

(片刻后,堂中锣鼓轻响,烟雨楼拍卖会正式开场。)

(数件奇珍古玩轮番拍出,气氛愈发热烈,终于,压轴重器登场。)

(台中央锦盒缓缓开启,寒光凛冽破壁而出,一柄通体莹白、剑纹流云的上古仙剑静静卧于锦缎之上,剑气温润纯粹,灵气萦绕周身。)

拍卖官
拍卖官

诸位贵宾! 此乃上古流风仙剑,蕴千年灵气,镇邪固本、养脉修身,最适合修行之人随身淬炼,乃是今日拍卖最顶尖的仙门重器! 起拍价,五千金!

(满场瞬间哗然,无数修行子弟、世家公子纷纷动容出价。)

(小白龙眸光骤然亮起,身子往前一探,眼底满是炙热,当即笃定开口。)

白龙
白龙

师弟!这把剑我要了! 品相绝佳、灵气纯正,正好适配我的功法,今日无论如何,我势在必得!

谢景辞
谢景辞

(谢景辞侧眸看他一眼,见他真心喜爱,唇角浅扬,从容颔首,语气护短至极。) 喜欢便拍。 无需顾虑价钱,今日师兄心头好,师弟尽数买单。

(二人对话落定,后排一名三品御史官员见状,眼底藏着恶意讥讽。

此人正是太傅残余党羽,此前朝堂落败、心怀记恨,见谢景辞风头无两,存心当众给他添堵、落他颜面。)

三品官员:

六千金!

(小白龙刚要加价,那官员再度抢先,语气戏谑挑衅。)

三品官员:

八千金!

谢中丞如今圣宠在身、家财万贯,想来不会与我等小官争抢,不如成人之美?

(句句阴阳怪气,摆明了故意抬价、恶意刁难,想逼谢景辞进退两难。

满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出了刻意针对,纷纷屏息观望。)

(小白龙瞬间蹙眉,又气又无奈,正要开口争辩。)

(下一瞬,谢景辞抬手按住他的手腕,神色清淡无波,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声线平静却震慑全场。)

谢景辞
谢景辞

不必加价。

谢景辞
谢景辞

(他抬眸看向拍卖台,字字清晰,响彻整座烟雨楼。) 此件拍品,我,点天灯。

(一语落下!

满堂瞬间死寂!

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鸦雀无声!)

(拍卖官手持木锤的手骤然僵住,神色骇然。

拍卖场点天灯,乃是最高规格竞价——无论旁人出多少价钱,最终皆以对方最高价上浮一成成交,霸道无解、碾压一切争抢!)

(那名恶意抬价的三品官员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僵硬,再也不敢多言半个字,当众被彻底碾压,颜面尽失。)

谢景辞
谢景辞

(淡淡目视前方,语气轻描淡写,护短至极) 我师兄看中的东西,旁人休得争抢。 烟雨楼规矩在前,今日流风仙剑,归我师兄所有。

拍卖官:

(回神慌忙高呼,激动落锤)

谢中丞点天灯!无解竞价!流风仙剑,归谢公子所有!

(满堂哗然再起,人人心惊敬畏。

弱冠御史中丞,宠眷滔天、财气滔天、气场滔天,当众霸气护师兄,无人再敢置喙!)

(场内热度登顶、众人惊叹未歇之际,楼外忽然传入一阵清贵凤仪脚步声。)

众人抬眸望去,只见安宁公主一身华贵常服,身姿娉婷、气场从容,带着两名侍女,缓步踏入烟雨楼大殿。

(天光落于她身侧,贵气凛然。

她本是闲来出宫闲逛,听闻烟雨楼热闹,特意过来瞧瞧,

可入眼第一眼,便是最前排雅席——

她朝野公认的准驸马谢景辞,身侧一左一右,一边是仙气师兄,一边是绝色佳人叶裳。

(叶裳低眉浅笑,身姿温婉,与谢景辞间距极近,方才说笑的余韵尚未散去,画面刺眼又惹眼。)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心头瞬间燃起熊熊吃瓜之火!)

(谁都知道二人朝堂绑定、满城传颂驸马佳话,

如今公主亲至,撞破谢景辞与绝色女子近距离伴坐、谈笑风生,

所有人屏息凝神,坐等帝女震怒、当场发难,坐等一场惊天热闹。)

(安宁公主神色未怒,反而唇角勾起一抹通透戏谑的浅笑,步履从容,一步步走到雅席旁。)

(她目光淡淡扫过身侧温婉静坐的叶裳,又落回面色清浅、从容端坐的谢景辞身上,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几分玩味,温柔开口。)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谢中丞好大的雅兴。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本宫在宫中静坐无趣,听闻烟雨楼拍卖盛会,特意前来凑个热闹。 倒是没想到,比起楼中奇珍仙剑, 本宫的准驸马,才是今日烟雨楼最惹眼的风景。

(一语双关,温柔带刺,全场众人呼吸一滞。)

(她俯身微微凑近,压低嗓音,只二人可闻,打趣意味拉满。)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前日金銮殿拼死翻案、傲骨铮铮,一副为国为民、清冷孤臣的模样。 不过几日光景,倒是悠闲得很。 养伤养到烟雨楼,身边佳人相伴、笑语盈盈, 谢景辞—— 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比本宫潇洒惬意多了。

谢景辞
谢景辞

(闻言,眸色微漾,侧眸望向近在咫尺的帝女,神色坦然,无半分慌乱。) 公主说笑了。 今日陪师兄出游,纯属闲暇散心,并无半分逾矩。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挑眉浅笑,目光再扫叶裳,意味深长) 哦? 只是陪师兄? 那叶姑娘坐在身侧、闲谈私语、眉眼相知,又算什么?

(她字字温柔,句句打趣,看似无意调侃,实则句句点破眼前微妙画面,

当众制造出满城皆知的驸马风流、佳人环绕的修罗假象。)

叶裳
叶裳

(闻声,得体起身,微微福身行礼,笑意温婉、落落大方,不见半分局促。) 臣女见过公主。 只是陪谢大人闲谈观拍,仅此而已。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淡淡抬手免礼,笑意浅浅,通透从容) 叶姑娘不必拘谨,本宫无意怪罪。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她重新看向谢景辞,眼底打趣更浓,声音清亮,故意让周遭众人听清。) 人人都道本宫捡了个风骨无双、的好驸马, 如今看来, 是本宫看得太浅了。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谢中丞温润如玉、风度翩翩, 素来最得佳人青睐——处处风流,处处春暖。

(满堂寂静,所有人目光死死黏在二人身上,静待谢景辞回话。)

(安宁公主笑意浅浅,身姿娉婷而立,贵气压满全场。

她看似随性闲情,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占有之意,淡淡开口,声音清贵婉转,落进每一个人耳里。)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既然谢中丞这般愿意待在此地赏玩珍宝、闲坐散心, 那本宫今日也闲来无事。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不知……本宫可否与我的准驸马,一同观完这场拍卖会?

(话音落下,哪里是询问,分明是当众落座、敲定名分。)

(叶裳何等通透聪慧。

她闻言瞬间读懂公主眼底暗藏的分寸与边界——

玩笑归玩笑,天家颜面、驸马名分,半点不容外人僭越。)

(她唇角维持温婉笑意,不多留、不辩解、不尴尬,得体躬身一礼,顺势抽身。)

叶裳
叶裳

公主与谢大人雅兴,臣女不便打扰。 楼中尚有琐事需臣女打理,先行告退,祝二位观拍尽兴。

(语毕,她从容转身,步履轻盈离去,不给旁人半分嚼舌根的余地,识趣又体面。)

(叶裳一走,席位旁氛围瞬间收敛所有暧昧松弛。

安宁公主坦然落座在方才叶裳的位置,稳稳坐在谢景辞身侧,姿态从容,气场端庄。)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侧眸看向身侧的小白龙,笑意温和、气度大方,当众开口,字字敞亮。) 无妨玩乐尽兴。 公主府向来不差银钱珍宝。 日后师兄若是看上任何法器宝物,不必拘束。 本宫替驸马,尽数为师兄奉上便是。

(一句话,直接把谢景辞“替师兄买单”的风头接过,

既给足了谢景辞脸面、善待师门,

又当众坐实了——他是本宫的人。)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抬眸看向拍卖台,淡淡扬声) 继续吧。

(拍卖官回神,连忙应声重启流程,场内喧闹渐渐复归,可所有人的目光依旧频频瞟向前排席位。)

(人前端庄体面、帝女大度。

人侧近处,安宁公主微微偏头,只剩二人咫尺距离。)

(谢景辞脊背微僵,眉眼轻轻蹙起,神色带着一点浅浅的无奈与不高兴,嗓音压低,只有两人听见。)

谢景辞
谢景辞

公主,不至于吧。

谢景辞
谢景辞

你我本就只是朝堂挂名婚约,虚名制衡而已。 你这般当众落座、处处绑定, 我日后……还怎么安心来烟雨楼散心?

(他语气真带了几分无奈委屈。

本是陪师兄闲玩,硬生生被闹成驸马携公主同游,往后满城更是流言漫天,再无清净。)

(看着他难得面露不愉、微微较真的模样,

安宁公主眼底压不住浅浅偷笑,眉眼弯弯,极尽狡黠。)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凑近分毫,气息轻柔,低声打趣) 不高兴了?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忍忍呗。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真假婚约是你我心知,可朝野百官、天下百姓不知。 既然要做这场戏、稳这朝局, 自然要做得周全圆满, 总要让世人全然信服,不是吗?

(拍卖会的喧闹人声再次漫满整座楼宇,珍宝一件件轮番登场,周遭宾客热议不止,热闹喧天。

可前排贵宾席的氛围,却悄悄沉了下来。)

(谢景辞没再说话。

方才那点无奈委屈,尽数凝在眉眼间,化作淡淡的疏离愠色。

他本就面色久病苍白,此刻垂着眼帘,长睫覆下一片浅影,唇角平直紧绷,不笑、不言语、不侧眸。

周身清冷气场全开,明明白白写着——不高兴。)

(他坐姿端正挺拔,脊背依旧不敢松懈,牢牢绷着伤势,体面未失半分,却彻底冷了态度。

不再同公主说笑,不再理会周遭动静,目光淡淡落向前方拍卖台,眼底毫无波澜,全然一副缄默疏离的模样。)

(安宁公主将他所有细微神色尽收眼底。

少年人藏不住情绪,哪怕极力隐忍,那点挂脸的小别扭,清晰又明显。

她眼底狡黠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柔软纵容,却也不主动哄破,只静静陪在他身侧,任由他闹着小脾气。)

(一旁小白龙看得清清楚楚,偷偷抿唇憋笑,乖乖坐直身子,全程不敢搭话打扰。

自家师弟这副清冷孤傲、暗自生闷气的模样,当真难得一见。

沈烬立在身后,目不斜视,心如明镜——主子这是实打实,被公主的强势绑定闹得失了兴致、心生郁结。)

(片刻后,拍卖官高声引出压轴灵宝。)

拍卖官:

接下来这件宝物,乃是千年暖玉心琢成的随身温养灵玉!

性温固本、滋养经脉、平复内损,最适合体虚带伤、常年积劳之人佩戴!贴身而戴,可缓沉疴旧疾、安稳气血!起拍价四千金!

(话音落下,场内不少权贵纷纷动心出价。

这灵玉功效恰好对症久病体虚、伤痕缠身之人,乃是可遇不可求的养身至宝。)

(安宁公主眸光微亮,一眼便锁定那枚温润通透的白玉,目光径直落向身侧挂脸沉默的谢景辞。

他天牢受刑、内伤反复、沉疴缠身,日日低烧体虚,这枚温玉,再合适不过。)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未看旁人,径直开口,语气笃定从容) 此物,本宫要了。

(无需竞价、无需犹豫,帝女气度碾压全场。

寥寥五字,直接定局,无人敢再争抢。)

(须臾片刻,侍女将装着温养灵玉的锦盒奉上。

白玉澄澈温润,触手生暖,灵气绵长。)

(谢景辞始终神色淡淡,眉眼微沉,依旧挂着薄愠,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分毫。)

(安宁公主也不恼,指尖捏起那枚暖玉,侧头看向面色清冷、兀自别扭的少年,声音放得轻柔。)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还在生气? 不过是做戏维稳朝局,便这般挂脸不喜?

谢景辞
谢景辞

(闻言,睫羽轻颤,依旧没抬眸,嗓音清浅带着一丝冷感的执拗。) 臣不敢生气。 只是往后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被名分捆绑,毫无半分自在可言。

(短短一句,尽是无奈郁结。

他本就活得步步谨慎、身不由己,如今连片刻闲游散心,都要被强行绑定驸马名分,沦为全城谈资,心底难免郁结。)

(安宁公主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淡漠疏离的模样,心头软了几分,不再打趣戏谑,语气温柔诚恳。)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我知你不喜束缚,不喜虚名捆绑。 可你伤势未愈、根基虚空,朝野余敌未除、暗流未平。 这名分,是枷锁,也是护你周全的盾。 (说着,不等谢景辞回绝,抬手轻轻避开他的伤背,俯身靠近。 指尖带着微凉暖意,小心翼翼探到他颈间衣襟处。)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别闹别扭了。 这温玉最是养脉固本,贴合佩戴,能缓你常年旧疾、夜里低烧。 算本宫……方才强势逾矩,赔你的不是。

(谢景辞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侧身避开,可女子动作轻柔却坚定,带着不容推脱的温柔。)

(微凉玉体轻轻贴合他胸口衣襟内侧,稳稳贴身安放,暖意瞬间透过玉质、漫入肌理,熨帖着他常年寒凉体虚的身子。)

(暖玉贴身,温意源源不断渗入经脉。

谢景辞指尖下意识抵在衣襟处,轻轻摩挲玉面,眼底疏离冷色彻底散了,只剩一点未褪的浅淡别扭。

面上依旧端着清冷模样,可周身气场早已软了大半。)

(安宁公主将他这副乖巧又执拗的模样尽收眼底,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眸光通透了然。

她与武祯自幼闺中密友,无话不谈,早前便知晓侯府郡主心底藏着一个人,隐忍相思、默默成全。

直至今日她才算彻底确认——武祯放在心上、偷偷惦念、甘愿等候半生的人,从来都是眼前这位少年中丞。)

(周遭拍卖喧闹自成一派,二人咫尺相对,私语轻轻,隔绝世间所有人声。)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压低嗓音,笑意浅浅,直言点破) 本宫问你一句真话,你无需遮掩、无需避嫌。 你与祯儿,是不是早已情根深种、私许心意?

(这话坦荡直白,没有试探、没有质问,全然是闺中知交的通透了然。)

(谢景辞指尖摩挲暖玉的动作微顿。

他没有错愕、没有慌乱、没有半分躲闪。

素来谨慎设防的人,在坦荡温柔的帝女面前,选择了全然坦诚。)

谢景辞
谢景辞

(抬眸正视她,目光澄澈坦荡,字字真切) 是。 臣心悦武祯,早已倾心,绝非一日两日。

(大方承认,不欺、不瞒、不掩饰。

承认自己心有归属,承认自己早已予人余生之约、三年之赌。)

(安宁公主闻言不怒不恼,反而轻笑出声,眼底了然更甚。)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果然如此。 难怪阿祯日日嘴硬逞强、夜夜暗自神伤,原来满心满眼,都是你。

谢景辞
谢景辞

(眸光微深,顺势抬眸,大胆反问,语气带着几分少年坦荡的狡黠) 那公主既已知晓。 臣斗胆一问—— 臣……可以既与公主有名分、又与郡主守真心,同时相伴吗?

(一语惊俗!

直白、大胆、毫不遮掩,贪得温柔、贪得真心、贪得两全。)

(小白龙坐在一旁彻底石化,默默低头假装看台面,不敢插半句嘴。

沈烬立在身后,面无表情,内心早已波澜不惊——自家主子,素来敢想敢言。)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闻言眸色微动,非但不恼,反而唇角笑意更盛,坦荡纵容) 只要驸马愿意,本宫没半点意见。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微微倾身,眼底带着戏谑柔光,轻声追问) 只是本宫好奇—— 驸马这般贪心, 分得清谁为正、谁为侧,谁是妻、谁是妾吗?

谢景辞
谢景辞

(神色坦荡从容,语气温柔又执拗) 不能都是吗?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被他理直气壮的贪心逗笑,摇了摇头,轻声打趣) 我们谢郡马,可真够贪的。 既想要天家名分安稳前路,又想要侯府真心岁岁相守, 人间风月,竟想尽数占尽。

(话音落,她垂眸看向他指尖反复摩挲暖玉的小动作。

少年人眉眼清俊冷淡,偏偏握着她赠予的暖玉,乖乖把玩、默受温存,

方才还挂脸别扭闹小脾气,此刻温顺得不像话。)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笑意软软,随口轻调侃) 本宫发现, 本宫的驸马, 闹别扭哄两句、给块暖玉,便温顺乖巧。 怎么和……小狗一样?

谢景辞
谢景辞

(睫羽一蹙,抬眸略带无奈,轻声嗔怨) 公主无端骂臣作甚。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眉眼弯弯,笑意温柔狡黠,轻声道破真相) 不叫骂。 是你性子本就如此—— 看着清冷难近、傲骨铮铮, 实则极好哄。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

一哄,便好。 一疼,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