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偏执疯批Alpha  终身悔恨     

风声

迷迭鸢尾

晨光漫过温家二楼窗台,落在鸢尾花瓣的露水之上,折射出细碎柔光。

温述年在窗边站了半宿,浅金色发丝被晚风吹得散乱,指尖沾了微凉花露,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听见楼下传来温母轻缓的脚步声,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尾,转身走回床边坐下。

昨夜翻涌的思绪还堵在心口,爱恨搅成一团乱麻,明明已经彻底逃离牢笼,可每一寸肌肤、每一次腺体细微的悸动,都还残留着与迷迭香共生多年的习惯。

从前红发的楚然总说,他的鸢尾只能配他的迷迭,两种信息素缠在一起,才算是完整。那时他只觉得窒息反感,如今孤身一人,独守纯粹鸢尾香,反倒缺了一块说不清道不明的空缺。

“年年,醒了吗?早饭炖了你爱吃的银耳羹,温养腺体的。”温母轻轻推开房门,端着白瓷小碗走进来,目光落在少年眼下浓重的青黑,不由得心疼蹙眉,“又一夜没睡?是不是夜里还会害怕?”

温述年接过小碗,指尖贴着温热瓷壁,轻轻摇头:“没有害怕,只是睡不着。”

他不敢坦白,自己失眠不是畏惧黑暗,是习惯了身侧那道沉稳的气息,骤然一空,难以适应。

温母坐在他身侧,伸手轻轻顺了顺他柔软的金发,语气温和又郑重:“家里很安全,以后不用紧绷着神经过日子。过几日天气好,妈妈带你去城郊的书屋散心,那里安静,没有人会打扰你写作。”

“好。”温述年小口抿着银耳羹,清甜暖意滑入喉咙,却抚平不了心底翻涌的空落。

一连半月,温述年都安分待在温家老宅。白日打理窗台鸢尾、伏案写搁置许久的书稿,傍晚跟着父母在庭院散步,日子平淡安稳,挑不出半分不好。

只是他总会下意识望向通往城外的大路,那是去往楚然庄园的方向。

他刻意避开所有和楚然相关的字眼,温家人也默契绝口不提,像是刻意抹去这个人存在过。可越是刻意回避,脑海里那抹张扬红发的身影反倒愈发清晰。

这天午后,温述年独自前往城郊书屋。

书屋藏在大片花海之间,游人稀少,安静闲适。他抱着一摞散文书,坐在靠窗木桌前,笔尖落在稿纸上,写不出半句完整文字。纸上零零散散,全是鸢尾与迷迭的短句,不受控制地描摹那段纠缠的过往。

风从窗外吹进来,携着四周花草香气,没有一丝Alpha信息素,干净平和。

可温述年鼻尖微动,心底莫名一空。

同一时段,城郊公路对面的林荫道里,黑色轿车静静停靠在树荫深处。

楚然坐在后座,车窗降下一条细缝,目光隔着大片花田,牢牢锁住书屋窗边那道单薄金发身影。

他恪守半年之约,绝不靠近惊扰,只远远观望。

耀眼红发随意散在肩头,眼底褪去往日疯戾偏执,只剩安静绵长的凝望,周身迷迭香尽数锁在腺体深处,一丝都不外泄,生怕浓烈气息飘过去,惊扰窗边的鸢尾。

顾则坐在副驾,低声汇报:“先生,温少爷每日两点会来书屋,待到傍晚归家,身边只有温家司机随行,没有其他Alpha靠近。”

楚然轻轻嗯了一声,视线分毫未移。

半月未见,金发少年气色好了不少,脸颊终于养出一点浅淡血色,不再是医院里奄奄一息的惨白。他低头伏案的模样安静柔和,风吹动柔软金发,温柔得戳中楚然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书稿写得顺利吗?”楚然低声问。

“暗中看过稿纸,大多是写花草的短句,偶尔会出现鸢尾相关的文字。”顾则顿了顿,补充道,“没有提及您。”

楚然指尖轻轻攥紧掌心那枚银鸢尾吊坠,微凉金属硌着皮肉。

不提及,便是刻意遗忘。

心口漫开细密酸涩,可看着少年安然平和的模样,那点酸涩又被庆幸压下。只要他安稳快乐,哪怕彻底将自己抛在身后,也无妨。

“派人把书屋所有鸢尾盆栽定期更换最好的品种,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楚然吩咐,声音轻得融进风声,“周边蚊虫药剂全部换成温和款,他腺体敏感,闻不得刺激性气味。”

顾则一一记下,心底暗自感慨。先生从不会表露半分,却把温述年所有细微喜好与忌讳,时时刻刻放在心上。

书屋之内,温述年写得心烦,放下笔望向窗外,目光无意识扫过对面林荫道。

隔着层层花海树木,看不清轿车与人影,只隐约看见一抹极艳的红色轮廓一闪而过。

他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站起身,趴在窗边努力眺望。

是楚然吗?

不可能,他答应过不再打扰自己。

温述年垂下手,自嘲地弯了弯唇角,一定是自己太过思念,产生了幻觉。

可腺体却在此刻轻轻发烫,一丝微弱的渴求悄然蔓延,疯狂想念那道独属于红发Alpha的迷迭香。

他明明拼尽全力逃离,以为斩断所有牵绊就能获得新生,却没料到,刻在骨血里的羁绊,根本说断就能断。

黄昏来临,温家司机抵达书屋门口,温述年收拾好书稿起身离开。

踏出书屋的那一刻,他再次看向对面林荫道,那辆黑色轿车早已不见踪影,只剩晃动的树影与晚风。

轿车早已驶离很远,楚然靠着车窗,金瞳落在飞速倒退的花海,低声呢喃:“再等等,述年。”

“等你不再被伤痛困住,我再来好好爱你。”

回到温家,温述年径直上楼,将今日写满花草短句的稿纸摊在窗台。

晚风拂过,鸢尾轻轻摇晃,他指尖落在纸上一句无心写下的话,目光久久停滞——

迷迭乘风,心向鸢尾,隔花相望,不敢相寻。